王猛咂咂嘴，茶水都淡了半碗。他抬眼瞅着旁边蹲着的几个扛着长矛的厢军，都是城防营的，今天轮值守城。 "王给，瞧见没？"领头的汉子啐了口唾沫在鞋底搓着，指着城楼上那些晃荡的旗子，"金狗子又来撒野了，今儿个扯着嗓子喊什么‘大金兴，赵宋亡’，听得俺们火大。" 王猛不说话，继续嘬着茶。这茶本是汴梁城里常喝的龙井，驿道被掀了半截，茶商都跑得差不多了，如今守军能喝上这粗茶就不错了。 旁边有人接话："嗨，他们喊啥咱就回啥呗，谁怕谁啊？"说话的是个老兵，眼角挂着刀疤，显然经历过几场硬仗。他往城墙根下吐了口唾沫，"咱宋军火炔子放出去，他们就是一群耗子，放狗逐耗子还差不多。" 王猛笑了笑，摸了摸怀里。那块怀表是上次去军器监打听着买的，玉胎子，表芯子是张择端捐的。这会儿城外喊杀声越来越密，他掏出怀表看了看，时针刚过未时。 老兵瞪眼："王给，你那劳什子玩意儿又瞅啥？" 王猛没 caractérisation，把表揣回怀里："查时辰，准备下班吃饭。"说罢又嘬了一口茶，"你们听，这风里头都是杀气。" 老兵哼了一声："有杀气有啥用？金狗子兵多，箭矢跟不要钱似的往城里招呼。昨天城角就中了两支透甲箭，吓得俺们队正差点吓尿裤子。" 王猛把茶碗往地上一顿。碗口厚实，是汴梁造的粗瓷，摔了可惜。可见他此刻心情并不怎么好。他骂咧咧："一群废物！这么精的玩意儿，射都射不进城墙！" 老兵不服气："你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咱们就靠着这城墙，箭矢能擦着墙根儿飞？" 王猛懒得跟他们掰扯，起身往出走。他今天得早点吃顿饱饭，晚上还得去文德殿那边盯着点动静。 "王给，你往哪儿去？"老兵叫住他。 王猛头也不回："查岗。"两个字说得利索，带着风响。 城楼下的沙袋堆得跟小山似的，中间的凸起处插着几面残破的旌旗。王猛蹲下身，学着守城的样儿拨弄着沙袋。沙子湿得厉害，抓一把能挤出水来。 就在他拨弄沙子的时候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