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今天自己大概是撞鬼了。

夜班公交车，晃晃悠悠开到末班，乘客稀稀拉拉，司机师傅估计也快睁眼打盹。她缩在靠窗的位置，怀里抱着本刚从图书馆借来的《量子物理入门》，正使劲儿啃着。这玩意儿难懂，她学设计出身，硬啃硬的果然不行，看得眼皮越来越沉。

“师傅，能开到市中心吗？我朋友住那边。”

一个清冷的女声在前面喊。林薇抬眼，是个刚上车的姑娘，打扮挺精致，但眼神也有点疲惫，手里拎着个画板，画架好像拆卸开了。

“市中心早打烊了，姑娘，你朋友住哪儿？”司机师傅头也不抬，声音带着点沙哑。

“喏，就在市中心那个……”

姑娘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，大概是信号不好。司机师傅瞥了她一眼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别划了，我这车油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吗？能去隔壁区就算我仁至义尽！”

姑娘有点委屈，但还是道了谢，又说了好几句什么“谢谢师傅”之类的，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像是睡着了一样，靠在旁边座位上。

林薇心里嘀咕：这年头，真是人心不古。不过转念一想，这姑娘也是被逼的，估计是搞艺术的，白天画画，晚上赶稿或者跑市场，现在又赶着回家，熬成这样也难免。她搅了搅怀里那本啃不动的不知名科学书，突然觉得数字和公式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，主要是困啊。

车子摇摇晃晃，开到个什么烂尾工程附近。路灯昏黄，周围静得能听见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。姑娘被司机师傅硬生生“丢”在路边，画板都敞开着，上面还画着没画完的素描。

“师傅！我朋友呢？！”

姑娘猛地惊醒，声音又大又急，一把抓起画板往回跑。

就在她冲出几米远，路灯刚好扫到她脚边的时候——
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，从旁边黑暗的阴影里伸出来，快得像一阵风，精准地按住了她想跨出去的那只脚。

“站住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在耳边响起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条件反射地抬头。只见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的男人站在那里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他个子很高，背脊挺直，像只潜伏在暗处的猎豹，明明只是站在那里，却让人觉得像被盯上了，毛毛悚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