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，你说啥呢？公墓销售员？”我把最后一根烤串吸溜进嘴里，腮帮子鼓鼓的，辣糊了舌头，哈了口热气，“那帮要死的人，你还指望他们给你卖力？我刚才看见隔壁摊那哥们儿，说他侄子刚进这个行当，第二天就卷铺盖走人，说晚上能听见骨灰盒里有人说话。”

说话的是老王，我们公墓门口算是半块招牌的烤串摊子。他叼着竹签，凑过来搭话，眼神斜溜溜地往公墓方向瞟。我知道他又要摹仿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传说，什么客户家属半夜哭哭啼啼来悼念，什么晚上看见白影晃悠。我正想着怎么怼他呢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
我脚底抹油似的转过去，就看见刚才还站着的那个骨灰盒，现在正孤零零地滚在地上，盒盖子哗啦一声自己关上了。旁边那家搞鲜花业务的，早吓得脸色惨白，手里的剪刀都捏出了汗。

“我靠……”老王也炸了毛，扔了签子，几个大步冲了过去，嘴里还碎碎念，“什么玩意儿？哪个缺德的玩意儿搞破坏？”

我默默捡起地上的骨灰盒，入手冰凉，盖子严丝合缝，根本没人碰过的痕迹。这年头反正啥事儿都有可能，我往怀里一揣，对老王摆摆手：“没事，老样子，该割的割，该烧的烧。”

老王木桩子似的站那儿，半晌才回过神，拍着胸口骂骂咧咧：“我日！算了算了，今天不卖了，回家睡个回笼觉。你小子……嘿，你小子没事吧？”

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“没事，这活儿，见怪不怪。走吧，老王，串还得你烤。”

回到摊子的时候，天色暗得厉害。摊子前后就剩我一个，要死的生意，活着的家伙也屈指可数。我正琢磨着是点根烟喘口气，还是直接回家洗漱睡大觉，手机突然“嗡嗡”地跑个不停。

屏幕亮着，是小李发来的短信，四个大字，红得刺眼：“客户出事了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回：“咋了？”

小李回得更快：“丁家老汉，就在你负责的3区，刚下葬没多久，家属说老汉在梦里找他，说有人要害他，请了镇上那个半仙来看，半仙撂了八字，说不是冲老汉，冲的是骨灰盒……”

我把骨灰盒往旁边一踢，心里顿时沉甸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