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定国盯着那卷泛黄的纸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。南边，那可是南蛮之地，瘴气重的要命，比边关的朔风还难熬。他堂堂铁骑将军，调去那样的地方做什么？传令兵也配质疑他？但这纸上的字，确凿得很，皇帝老儿龙飞凤舞的朱批，烫得他手心发麻。

“放肆！”他猛地一拍桌子，桌上的茶杯跳了一下，险些泼洒出来。“本将军还能信不过本朝的笔墨？传我令，把卷轴拿回去，仔细校对，一个字都不能错！”

那传令兵如蒙大赦，忙不迭地躬身退出，仿佛后面有恶鬼追着他似的。

王定国独自坐在灯下，卷轴被他摊开，那上面除了军报的常规内容，还有几行小字，像是哪个小官吏潦草补写的，却让他心头一沉。那字迹有些稚嫩，却异常坚定：“将军，南地虽苦，但……但亦可建功立业。”

这话什么意思？是说让他去送死吗？还是说……那地方真有油水可捞？王定国皱紧眉头，南蛮看似温顺，实则内里复杂，历来不是那么好啃的骨头。他一生戎马，驰骋北疆，对南方的了解跟纸上谈兵差不多。

“建功立业……”他低声重复着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本将军怕不是要去跟瘴气做朋友了。”

窗外夜色深沉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，更衬得这屋里的寂静。他记得，他出发北伐那年，才二十出头，意气风发，以为凭一腔热血就能扫平所有敌寇，让家国安宁。可如今呢？ chiến火又起，京城里一片喧嚣，人人自危，而他，一个将军，竟被调去那个弹丸之地。

“狗屁的建功立业！”王定国猛地把卷轴揉成一团，狠狠扔进垃圾篓。“老子的血还没凉透，就让他去送死？笑话！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远处模糊的灯火。家里来信了，妻子生产，诞下一女，取名婉儿，小小年纪，已经有了母亲的样子。儿子阿武也长高了些，时常念叨着要随他去边疆看看。

“阿武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“你还在等着我凯旋吗？”

他想起了很多往事，想起了那些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，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战场上。他们的家属，谁不是哭得肝肠寸断？他王定国，算什么英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