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定国摸了摸嘴角，嘴角还带着点血腥味。他咧了咧嘴，露出两颗被磨得发黄的牙齿，这种牙口，正好适合啃嚼牛皮和硬骨头。

“将军息怒，小人不是故意的。”甲士跪在地上，脑门蹭在地上，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响声。王定国穿着一身磨得发亮的玄铁重甲，站在风沙里，像一尊铁打的神像。但他眼下那点青黑，还有腰间微微的佝偻，都说明这身甲太重了。

风沙打在脸上，火辣辣的疼。 “滚。”王定国嗓子有点哑，下命令的时候，手还在微微发抖。他今年三十六了，是边关常胜军里的老兵油子。

十年前，他还是个放羊的少年，家里被辽狗子烧了，爹娘都被杀了。他爬出来的时候，手里攥着爹的匕首，跟着大部队抗辽。那时候他眼睛里还有光，现在眼里只有风沙。

“将军，再追一把！这些辽狗子跑得慢，肯定是在前面埋伏！”旁边有人喊。

王定国没说话，他看着脚下那双靴子。这双靴子是他花三个月的军饷买的，现在鞋底都快磨平了。他想起家里面那个小媳妇，孩子都五岁了，也不知道在不在。

风声太大，他听不清小媳妇的声音，但他记得小媳妇笑起来时候的样子，眼睛弯弯的，像小酒窝。他离家出征的时候，小媳妇还哭着问：“相公，你要去哪里？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那时候他拍着胸脯说：“等我凯旋归来，给你买金镯子，买大房子！”

现在……他连个信都没法带。

“传我命令，绕道杀过去！抄他们后面！”王定国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破锣。

甲士们对视一眼，都缩了缩脖子。绕道？那要跑多久？谁不知道，辽狗子最擅长的就是骚扰，一打就跑，专门耗着人。

王定国盯着那片狼藉的战场，嘴角又勾起一丝冷笑：“怕什么？我们大宋男儿，能屈能伸！”

他拔出腰间的环首刀，刀锋在阳光下闪过一丝寒光。他今年也三十六了，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，风吹过来，几缕白发飘起来，像枯草。

“开路！”王定国大吼一声，第一个冲进了风沙里。

甲士们面面相觑，但最终还是跟着冲了进去。 风沙里，几支箭矢破空而来，打在王定国的铁甲上，发出“叮叮当当”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