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刮得正紧，黄尘卷着铁锈味儿往脸上打。阿蛮蹲在帐篷角落，怀里揣着块冷硬的馕，对着篝火发呆。火光映着她的脸，把那块肮脏的布裹身映得发亮，眼神却空落落的。

“姐，烤熟了没？”旁边传来粗哑的声音。阿蛮没答应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布角。块布，上面有个人花了三天时间绣的“荣”字，旁边是歪歪扭扭的“爱”字。

“别催了，死不了。”她应道，声音闷闷的。这已经是第七天了，第七天她没合眼。白天，她得给伤兵包扎；晚上，她得照看那些哭鼻子的小兵，还得给将军擦铠甲上的油渍。

帐篷外传来马蹄声，越来越近。阿蛮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块布塞到怀里，站起身。门口多了几个士兵，为首的穿着全副甲胄，脸上还有道刀疤。马蹄声停了，士兵们开始解甲卸马。

“将军！”那士兵走到帐篷前，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，“边关……有情况。”

“嗯？”里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，听不出喜怒。帐篷帘子一挑，一个男人走了出来。他穿着饱经风霜的战袍，头发被风沙吹得乱糟糟的，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，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
阿蛮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手紧紧攥着怀里的布。那个男人扫了阿蛮一眼，目光在她和那块布之间转了转，没说什么，迈步走出了帐篷。

“将军问什么？”那士兵赶紧跟上。

“没问什么。”男人沉声道，“让阿蛮把那匹‘雪月’牵过来。”

“雪月”是将军的坐骑，一匹雪白战马，是他替他爹从草原换来的。阿蛮心头一紧，怀里的布更紧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掀帘走了出去。

马厩里，雪月正低头啃着草料。阿蛮走上前，蹲下身，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。雪月抬起头，眼神温顺。阿蛮牵了缰绳，往马厩外走去。

“站住。”男人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阿蛮浑身一颤。她转过身，对上那个男人的目光。

“将军。”阿蛮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您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男人打断了她：“你那块布，很好看。”

阿蛮愣住了。她怀里那块破布，将军居然知道？

“你喜欢我爹？”男人继续问道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阿蛮猛地摇头：“不，将军，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