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攥紧了袖中的帕子，手心都沁出了汗。宫门口两排金甲校尉，威风凛凛地站着，眼神扫过来，她就觉得后背发凉。旁边有太监尖着嗓子喊：“辰时了，都别磨蹭了！没进来的，滚回去！”

几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宫女，脸上大多带着悲戚之色。有个年纪大些的，眼圈通红，低声对同伴说：“唉，哭啥，进去还有条活路，指不定还能得主子看上呢。死马当活马医嘛。”

这话说的难听，但林婉儿听着心里却踏实了点。她不是没想过哭，可走到这儿，咋就哭不出来了呢？眼眶干得发疼。她想起爹娘递过来的那袋铜钱，想起弟弟憨厚笑着的脸，再看看眼前这深不见底的宫墙，心一横，迈开了步子。

“小主，往这边走。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林婉儿转过头，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小宫女，梳着双丫髻，穿着件半旧不新的绿裙，脸上有些脂粉印子，看着倒是机灵。

“我……叫林婉儿。”林婉儿下意识报上名字。

“林小主，我跟您一路。”那宫女叫春兰，眼睛挺亮，看人时像针似的，但此刻倒挺和气，“您看，前面是顺路。过了景仁宫，往右转就是华阳宫那边了。哪儿干净哪儿住着，您自己挑。”

林婉儿点点头，心里感激。这宫里头，素不相识的人，能说上话的也没几个。她能感觉到春兰看她时，眼神里有点打量，但也没恶意。

“春兰妹妹，谢谢你。”她真心实意地道谢。

春兰摆摆手：“跟我客气啥。咱们一样都是宫女，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。您是头回进宫？看着面生啊。”

林婉儿苦笑了一下：“算是吧，家里穷，爹娘逼着来的。”这话是实情，可说出口自己都觉得丢人。

“哎呀，小主这说法就不对了！”春兰眼睛一瞪，义正词严，“进宫是伺候主子的活儿，可不是卖身！咱们得有个好心态，主子看中了是恩典，看不上……那也得活下去不是？”

林婉儿一愣，这话怎么这么绕？可细细一想，好像是这样。她只想着赶紧被分到个地方，别饿死就行。春兰这话，倒是点醒了她。

刚进宫门，一股说不清的气味就钻进鼻腔。那气味里混杂着焚香、脂粉、牲口粪便和某种说不出的霉味，让人一阵反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