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雨把手机屏幕朝下盖在腿上，空调吹出来的凉风让她舒服了点。电视还开着， volume 全开，但她在听，又没在听。屏幕亮光映着她眼睛，有点酸胀。墙角的钟还在响，咔嗒咔嗒，一下一下。

周子昂提着个酒瓶进门的时候，客厅灯啪嗒一下亮了。一股浓烈的酒气直冲鼻腔，林微雨皱了下眉，随手挥了挥胳膊，没说什么。

“哟，在等我呢？”周子昂趿拉着拖鞋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，酒瓶子“咣当”一声磕在茶几上，发出刺耳的响声。他用的还是昨晚那瓶，瓶口还有点黏糊糊的酒渍。

“嗯。”林微雨拉开沙发垫子，自己往旁边挪了挪，给他留了点地，但离得还挺远。

周子昂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今天应酬，菜都凉了。你先睡吧，我不早了。”

“暖气忘了关。”林微雨闷声说。

周子昂打了个酒嗝，勾着她胳膊晃了晃：“得了吧你，酒精性低发烧，我先吹会儿空调再说。明天让张妈给你炖点姜汤。”

林微雨没动，甩开他手：“你睡客厅行不？我开着空调呢。”

“哎呀，嫌我这儿吵？这大夏天的，客厅冷清得很。”周子昂赖在沙发上，不走了。林微雨看着他那副样子，心里来气，但说了也白说。她转身回卧室，关了卧室门，把空调温度调到最低。

黑暗里，林微雨靠在床头，听着客厅里传来的动静。周子昂大概是真睡着了，但偶尔会打个大大的呼噜。林微雨翻了个身，翻到能看到客厅的方向。客厅的电视亮着，光线透过门缝照进来，有点晃眼。

她拿出手机，点开微信。朋友发来消息，问她吃饭没。她随便回了个“吃了”，又刷了刷朋友圈。别人晒的基本都是精致美食，旅游照片，或者给孩子的。她没什么好晒的，就翻了几页，然后锁了手机，闭上眼睛，睡不着。

她记得小时候，父母在的时候，家里特别热闹。哥哥姐姐都还在，周末全家人聚在一起，客厅里总有说不完的话。后来哥哥姐姐一个个大了，搬出去住，家里就剩她爸妈和她。再后来，爸妈走了，家里就只剩她一个人，还有这个周子昂。

她想起沈默。自从沈默回来，家里好像就安静了不少，但又不完全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