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油咕嘟咕嘟翻滚着，苏语季辣得额头冒汗，筷子戳着肥牛卷，半天没动。斜对面那桌人说话太大声，她得竖着耳朵听。一个男的，嗯，看着挺年轻，但领带歪了点，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手指粗壮，捏着杯咖啡，指节发白。

“项目甩锅给我？季总，您这操作，内行人一看就知道是请我喝西北风。”对面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撅着嘴，声音像只刺猬。桌上气氛顿时不怎么对劲，另一个西装革履的堆着笑：“王经理，话不能这么说，是兄弟互助嘛。”

苏语季赶紧低头吃面，辣得直吸冷气。她下夜班就冲这儿来，不是为了看这场戏。就是馋，馋这口麻翻天的辣。管他呢，吃饱再说。

筷子一吸，肥牛卷进嘴，辣得嘶哈嘶哈，眼泪都快出来了。她咂咂嘴，嗯，今天这牛肉处理得不错，嫩。正埋头苦吃，邻桌那男人突然放下咖啡杯。

“麻烦让一下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手一伸，苏语季手里的竹勺就不受控制地斜了一下，眼看就要砸到对面男人的桌子。

气氛更僵了。苏语季手一抖，赶紧把勺子往自己这边揽了揽。男人似乎没注意到她的惊慌，径直站起身。他很高，顶得她得仰头才能看清脸。鼻梁高挺，下颌线角角分明，眼窝深，薄唇紧抿着，鼻梁上那副金丝边眼镜，更多的是为了遮挡，而非需要。

他绕过桌子，朝她这边走来。苏语季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家店，她来过几十次了，就数今天像被盯上。完了，肯定遇到熟人了。她正想着是赶紧走人还是硬着头皮顶上，男人已经在她面前站定，手里还端着那杯黑咖啡。

“麻烦。”他再次开口，这次声音更清晰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。他指了指她桌子边缘的水杯，又指了指她自己。

苏语季这才看到，自己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个空水杯，旁边还落着几张纸巾。她脸一红，是刚才手抖掉的。她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捡，手一滑，水杯又差点掉。

男人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苏语季心中暗骂一声，完了完了，这下真出糗了。

“你好。”男人终于开了口，声音比刚才稍微柔和了点，但依旧没什么情绪，像是在报个名字，“我叫谨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