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着头，手指在收银台上无意识地抠着个小坑。那脚又往前碾了一下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
“扫码。”

林小满猛地抬起头。柜台后面坐着个男人，不算顶高的个子，但站得那叫一个挺拔。他正低头看着屏幕，侧脸线条硬朗，鼻梁高挺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黑色皮鞋擦得锃亮，刚才踩她脚的那只，现在正稳稳当当放在地上。

便利店里光线有点暗，他眼睛深邃，看不清具体情绪，但那股子冷淡劲儿，林小满感受得真真切切。

“啊……好。”她手忙脚乱地去拿手机，屏幕上跳动着购物软件的页面。

男人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，屏幕自动锁了。他抬起头，目光扫过林小满，没说话，又低头看自己的手机。

气氛有点僵。林小满觉得脸上发烫。

“谢谢。”她把扫码的钱拍过去，拿了自己的东西，脚步虚浮地溜出了店门。

一出便利店，冷风立刻灌了上来。林小满抱着那个塑料袋，里面是她刚买的面包牛奶，往出租屋方向走。心里堵得慌。

说到底，就是撞见了。她逃，他追。这场婚姻，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拉扯和算计。他是谁？陆子昂。她前夫。那个在她婚礼上喝醉，当着她所有亲友对她破口大骂的男人。至于为什么离婚，她现在想起，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。好像就是为了赌气，为了那场让所有人都费解的婚礼。

手机又响了。她拿出来一看，是陆子昂的。

她犹豫了一下，点开，是条语音信息。

“在哪儿？”

她鬼使神差地按了拒接。

这该死的男人！明明已经离婚了，为什么还总来烦她？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。

回到出租屋，把东西放桌上，林小满直接瘫倒在沙发上。肚子咕咕叫，她打开冰箱，拿出面包咬了一口。味道还行，就是有点干硬。

跟陆子昂比起来，这面包算什么？爱情？那玩意儿太虚了，吃不下。面包，牛奶，房租，水电费……这才是实实在在的。

她想起刚才那双踩在她脚上的皮鞋，记忆深刻得像刀刻一样。男人那副冷淡的样子，好像她是欠了他什么似的。

真是的，离婚的时候怎么没把他那双臭脚给切了？

林小满啃着面包，心里乱糟糟的。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，路灯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