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破木棍子，孤零零杵在黑黢黢的雪地里，像个阴笑的家伙。老狗不叫也不撒尿，就盯着它，喉咙里的呜呜声听得人心头发毛。半夜捞尸，见惯了死人，但狗这反应，还是头一回。我蹲下身，伸手想撸它脑袋，手刚碰到狗皮，老狗突然身子一僵，死死抬头望天，嘴里发出呜咽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。

我心中一沉，这狗在镇上混了十年，见过的鬼邪不比见过的尸少。它要是都怕，今儿晚上这事儿，怕不是寻常。

雪越下越大，像是要把这空旷的山野给彻底掩埋。我缩了缩脖颈，从怀里摸出火柴，划着一根，在空中用力晃了晃。火苗子钻出来，我赶紧凑着老狗的毛燎了一下，噼啪响了一声，一小簇火苗就这么着起来了。

火光映着我脸，把影子拉得老长。这一片雪地，冷得钻骨，一个脚印都没有。我这是从镇子北边那片老坟山摸过来的，为了一个说法，也为了不耽误老张的生意。那老小子在镇子边缘开了家破烂铁铺子，专门收废铜烂铁，听人说是祖传的手艺，几十年了，生意就没差过。可他那铺子后面，藏着个秘密，连镇上最老的老头子都讳莫如深。

老狗蹭了蹭我腿，喉咙里的呜呜声更响了，像是在求我往前走。我不由得抬头望了望天，月黑风高，伸手不见五指，只有那火光摇曳，映着雪地上的小雪花，一片片飘落，像要把我这破摊子给盖了。

我叹了口气，站起身来，拍了拍老狗脑袋，“走，狗子，咱们得往前走了。老张那铺子，就剩那老小子手里还有点东西，得去看看。”

雪沫子扑在脸上，冰凉刺骨。老狗在我前面，一步一步，走得极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我知道，这狗怕，但它没吠，没叫，只是默默地往前走，一步一步，走得那么沉重。
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。我心中一动，那是老张的铺子。火光越来越亮，铺子门前的积雪被清扫过，地上留着几行脚印，却不是我的，也不是老狗的。

我皱了皱眉，蹲下身，仔细看了看那脚印。鞋底花纹很奇怪，不是镇上常见的款式，倒像是……南边来的。

“谁小子跑这深山老林里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