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叫得我手心汗直冒。这狗其实是我爹留给我的，本叫阿黄，后来在镇子北头捞尸体捞多了，怕它怕得要死，街坊邻居都喊它老狗，我就跟着叫开了。老狗不是怕尸体的臭，是怕那东西邪乎。十年了，镇子北头荒山野岭埋的尸体，太多了。

今夜月亮特别亮，亮得吓人。我蹲在半山腰的破坟包上，手里攥着自制的江刀，眼神往沟里瞄。今晚的目标是老林子那块，有人说半年前有道白影在那儿出现过，八成是冲着刚埋下去的某个“货”来的。

爬下去的时候，脚底下踩着松软的泥土，还带着点新翻动的痕迹。老狗跟在我屁股后头，鼻子贴着地，呜呜直叫，像是要把魂儿都喊出来。我皱着眉骂了句：“毛脖子，催个屁啊，再叫老子抽你。”

那晚风挺大，吹得树叶子哗哗响，侧耳一听，远处山头也有风声，混着老狗的叫唤，像是有无数鬼在唱戏。我心里发毛，加快了脚下的步子。离那坟包还有百十米的时候，我突然停住了。

沟底下那摊水特别反光，月光照上去，亮得刺眼。我眯着眼，借着那点光往里瞧。老狗也停住了，脑袋猛地摇了摇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
“干啥呢？”我低声问它。

它没应声，只是眼珠子瞪得溜圆，脖子里的铃铛叮当作响。那动静，听着就像有啥东西慢慢逼近了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手心里全是汗。抄起江刀，握得死死的，深吸一口气，猛地往前蹿了出去。

到了水边，借着光一瞅，我倒吸一口凉气。沟里躺着一具尸体，脸朝下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泥水上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破布包。

“妈的……”我骂了一句，弯腰就要动手。

可手刚碰着尸体，突然听见一声“救命”。

我吓了一跳，猛地抬起头。四周黑漆漆的，除了风声啥也没有。“谁？”我恶声问道。

那声音还在，细细的，带着点哭腔，弱弱地回荡在山里：“救……救命啊……”
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这深山老林里哪来的女的？而且这声音……我划开那破布包，一股浓烈的腥臭顺风飘了过来。我颤抖着手，把包里的东西掏了出来——半块腐烂的人耳，血肉模糊。

人耳？

我浑身汗毛倒竖，脖子后面的筋都绷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