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叫得我手心汗直冒。这狗其实是我爹留给我的，本叫阿黄，后来在镇子北头捞尸体捞多了，怕它怕得要死，街坊邻居都喊它老狗，我就跟着叫开了。老狗不是怕尸体的臭，是怕那东西邪乎。十年了，镇子北头荒山野岭埋的尸体，太多了。

今夜月亮特别亮，亮得吓人。我揣着烟屁股，蹲在河堤边上抽烟。这河叫黑水河，河底泥黑水也黑，传说里淹死的人魂都化不下水，捞上来尸 Decompose 得快，腥气冲天。要不是这黑水河沿岸坟少，我早把生意做到河里去了。

河对岸山坳里传来一阵狗吠，弯弯曲曲的，听着就瘆人。我知道老狗又闻到那个味道了。今儿捞完那具女尸，我怕是又沾上了。老狗叫得我手心汗直冒，它不是怕尸体本身的臭，是怕那东西邪乎。十年了，镇子北头荒山野岭埋的尸体，太多了。有些埋得深，有些埋得浅，有些连坟头都没垒，就那么草草一埋，跟丢垃圾似的。

“汪！汪汪！”老狗喉咙里像是塞了块破布，呜呜地叫。我骂了句：“狗日的，又闻到鬼肉了？”借着昏暗月光，我看见老狗毛竖起来，死死盯着对岸山坳里一块黑影，那影子和周围的树影搅和在一起，看不清是个啥。

我皱皱眉，从破布包里摸出半斤米酒，灌进嘴里。米酒下肚，喉咙火辣辣的，心里那股子邪气似乎也淡了点。我朝着老狗喊：“老狗，别叫了，什么玩意儿，跟你说，今儿捞的已经够邪乎了，别招惹。”

老狗没应我，依旧狂叫。我骂骂咧咧地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朝老狗走去。月光照在水面上，波光粼粼的，像一条条银蛇游走。我估摸着那黑影离河岸不远，抄着近路就去了。

越靠近那黑影，我越觉得不对劲。那黑影像个人，又不像人，半蹲着，背对着河岸，头埋在两腿中间。月光照在它身上，蒙了一层水汽，看不清是死是活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这玩意儿不是尸 Decompose 体，也不是活人。我蹲下身，用柴刀拨了拨它的腿。一股混合了泥土和腐肉的臭味扑面而来，这味道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我皱着眉，朝着那黑影吼：“喂！你他妈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