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狗蹲在堤坝上吐舌头，晚风一吹，那股子河腥味混着腐草的霉味儿，让它直哼哼。我叫马三，这狗跟着我十年了，见过的尸体比镇上老街口的门槛还多。堤坝下头，我蹲在泥地里，手里攥着块搓衣石，对着漆黑黢黑的老槐树根方向甩。

“啪嗒。”“啪嗒。” 水响不大，倒把四周的虫子都惊得静悄悄的。这叫夜钓尸，看着邪乎，其实就凭那点水响和气泡，找刚被水冲下去的人。老行当，得有耳朵，得有手艺。十年了，我在镇北这片地界，靠着这门子买卖，混口不差劲的饭吃。

树影晃悠，我眯着眼，脖子跟脖子似的。北岭的夜，凉得很。今儿个，是个熟客。镇西头赵屠户，刚宰了头老母猪，心情好，包了五十块，说今儿个活儿少，想让我多走几步。五十块，买通宵的安稳觉，值。

“嗷呜——”老狗突然炸了毛，对着下游水面上一点微光，呲牙咧嘴。 我赶紧起身，抄起竹篙。那点光亮，比猫眼里透出的还邪乎，忽明忽暗，还他妈带着绿锈。不对劲。这水道下游，离镇子老远，平时连野猫都跑不了几只。是个一两百斤沉甸甸的玩意儿。

水面上浮着一层油，打着转儿。我探身下去摸了摸，手感硬邦邦的，冰凉黏糊。不是人。我皱眉。今儿个赵屠户给的零钱少，本来不想跑这冤枉路。可这玩意儿不对，透着一股子阴气。

竹篙往下游捅了几下，底下好像是个大坑。那光亮，是从底下透上来的。“咕咚”一声闷响，水花溅起来，那绿锈光也灭了。

我掏出火折子，借着火苗子朝底下瞅。泥里头，露着两只脚，穿着双破棉鞋。再往下，是个馒头大的白脖颈，底下裹着件烂棉袄。再往下……没了。

阴水尸。溺死的人，水泡得浑身肿胀，浮在水面没几天，一沉下去，就成这副模样。按规矩，得捞上来，不然河龙王不伺候，下游放水，尸骨 liable to冲出来，那又是另一笔罪过。我 [<0xE5;<0xB9;<0xB6;>]下竹篙，小心翼翼地往泥里钻，伸手刚碰到那烂棉袄衣角。

“嚯！”老狗突然大叫，后腿绷直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直接吓得瘫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