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卷着雪，刮得山路上呜呜直叫。老赵缩着脖子，抱紧了怀里的旧棉袄，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。他这捞尸人当了个十年，天寒地冻的日子没少过，可心里头还是怵这深山老林的。为啥？因为这鬼地方邪性。

今儿个他是接了个活儿，镇上一个后生上山砍柴，让野猪拱了一具尸体，家里人怕晦气，又嫌麻烦，就托人找他来。老赵收了钱，也不多，山里人穷，出个尸体的家底都快掏空了。他抄起家伙，挑着煤油灯，就往那深山里走。

煤油灯的光头摇得厉害，把老赵那张刻着沧桑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他走的是条小道，以前没来过，据说是个砍柴的捷径。可现在，这捷径走得他心里发毛。风声怪得像有人嚎叫，树影晃得像伸出手来抓人。

走了两个钟头，前面来了道河，河不宽，也就两三米，水流却不急，水色浑黄，看着阴冷。河上没桥，老赵只有一条艄船，就是那种临时用木头钉成的渡船。他跳上船，哆哆嗦嗦把煤油灯往船头摆好，开始划起来。

艄船在河里晃悠，老赵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他这十年捞过尸，捞坟头新坟的，捞河里淹死的，捞荒山上被野兽叼走的，啥脏活累活都干过。可就这，他怕的还是野地里突然冒出个不该冒出来的东西。

划着划着，他眼角余光瞥见对岸树林里，好像有个人影。那影子一晃就没了，可老赵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提了提精神，把灯照过去，对岸空荡荡的，就几棵歪脖子树。

“眼花了……”老赵嘀咕一句，摇摇头，继续往前划。可没过两分钟，河边芦苇丛里，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老赵头皮一阵发麻，停了船，拿着手电筒就照过去。

手电筒光柱晃进去，只见个白惨惨的人影正在那里蹲着，背对着他。老赵心里一沉，这深山老林的，哪来的活人？他定了定神，慢慢往芦苇丛走过去。

“谁在那儿？”老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。

芦苇丛里的身影动了动，慢慢转过身来。老赵借着手电光一看，瞳孔猛地一缩。那不是个人！那东西……那不是个刚死不久的尸体吗？可衣服……怎么和刚才河对岸看到的那个影子一样？

老赵的脑子嗡的一声，几乎宕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