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空调嗡嗡作响，键盘敲击声像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。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零余额，手指头都在哆嗦。这个月房租还差两天到账，外卖软件里的肉包套餐我都省着下单，前天晚上啃了一晚方便面。合租的哥们儿打电话催我，我支支吾吾说忙，挂了电话肠子都悔青了。

"王涛！又没交水电费！物业要来断水断电了！"合租的老王在门口扯着嗓子吼。老王比我大八岁，在附近工地上扛水泥，干一天五十，比我这坐办公室的主儿强多了。

我摸出皱巴巴的三十块钱塞给他，老王一把拍在我肩上："小子你小子，钱哪去了？我老婆都念叨了。"他搓搓粗糙的大手，"我工地上的活儿刚满，下个月发工资给你凑凑。"

楼下修狗的阿勇叼着烟飘过来，"涛哥最近又缺钱？"他蹲在门口修电瓶车， sparks 在火花塞上闪了一下又灭了。我咧嘴一笑："小意思，就缺顿饱饭钱。"阿勇吐个烟圈："去我家蹭中饭？"他老婆前两天刚给他买了条中华烟。

食堂窗口飘来葱花炒鸡蛋的香味，我攥紧口袋里皱巴巴的五十块，转身就看见小翠站在奶茶店门口。她今天穿着新买的连衣裙，夏天烧烤摊的孜然粉蹭了她一袖子，却更显得眼睛亮晶晶。我冲她摇摇头，往巷口小卖部跑，想买包烟抽。

抽到第五根烟的时候，手机在裤兜里震动。陌生号码。接起来是中介公司的声音："王先生是吧？有个三室两厅的房子，月租一千二，押一付三。"我手一抖，烟灰掉在水泥地上滋滋作响。中介在电话那边嚷嚷："首付你先凑凑，我帮你申请分期。"我喉咙发干，把手机揣 deeper 了。

三条短信同时进来。招商银行：尾号为7896的信用卡成功申请，额度五十万。工商银行：您的房贷预批通过，利率4.9%。建设银行：您的车贷增加额度三十万。我盯着手机屏幕看傻了，手指在屏幕上画圈却点不动。

傍晚下起雨来，老王在门口把伞塞给我："送送隔壁超市的王小姐，她刚辞职。"我站在便利店门口，看着雨伞在雨里打转，手机在包里震动个不停。出租屋里，小翠正在收拾行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