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说啥？”王磊揉了揉眼睛，盯着面前这个自称“小李”的年轻人。这小子一身崭新的工坊制服，还没怎么染上油污，活像刚从样板间里走出来的。灯光底下，那锃亮的皮鞋都快能当镜子用了。

“我说王哥，我是新来的小李，按排班表今天该我跟着您学习一下。”小李脸上堆着笑，递过来一个记录本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。

王磊接过本子，随手翻了翻，满页都是清清楚楚的字，看得他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这小子……要么是临时抱佛脚，要么是真有几分脑子。他没说话，把记录本扔回桌上，拿起自己的扳手，对着那还没完工的零件比划了两下。

“看好了，”王磊一边干活，一边含糊不清地说，“这零件得这么磨，角度要精准，力道轻一点，对，就这样……”

小李像个虔诚的传教士，拿着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。王磊偶尔抬头瞥一眼，总觉得这小子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，像是在观察什么精密仪器，又或者……在打量自己的工龄？他那点被老板压榨的血泪史，可不想被新人当成案例研究。

“王哥，”小李突然停下笔，小心翼翼地问，“这个零件的精度要求是不是有点……”

“怎么？”王磊动作一顿，斜眼看着他，“有意见？”

“没……不是。”小李摸了摸鼻子，“就是觉得，要这么费劲，是不是……有没有更简单的方法？”

王磊差点把扳手砸到自己脚上。简单？简单你来做？这零件要是能简单，我早他妈造出 tesla 了！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火气。

“没道理啊，这精度是硬性要求。”王磊言不由衷地解释，“少了那半丝，强度就不够，会出事的。”

“可……”小李还想说什么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王磊摆摆手，不想跟这年轻人扯犊子，“先把手头活儿干完。新来的，多看多学，别整天想那些没用的。明天有个展览，咱们手头这批零件得提前弄出来。”

“展览？”小李眼睛一亮，“什么展览？”

“就那个……老板指定的那个。”王磊没好气地说，心里嘀咕着，老板又抽风搞什么活动。

“哇！老板指定的！”小李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消息，瞬间来了精神，“王哥，您到时候能带我一起去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