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老王这事儿一说，我这心里就犯嘀咕。瞎老太太哭嫁，那调子黏糊糊、悲戚戚的，像裹着蜜糖的砒霜，听着是可怜，可跟眼前这绿得吓人的脸、扭得邪乎的脖子……这能对上号吗？我蹲下身，借着巷口没亮的天光仔细瞅了瞅那女的，脸确实绿，跟刚从瓜车上刮下来的青皮似的，嘴唇倒是白的，但那白不是死的，像是……像是冻住了。

“人命关天，”我拍了拍老王的肩膀，“您老冷静点，先打声锣报丧，再喊人。这黑灯瞎火的，万一不是人呢？”

老王一愣，随即脸上就跟抹了层油似的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小张，你这嘴真是够损的。报丧……我这老婆子跑着跟你说，怕是早被鬼抓走了。得，得，你看着办。”他哆哆嗦嗦从怀里摸出个布包，倒出来一套还算新鲜的入殓用品，铺在女人身下。“人……人已经硬了，安安稳稳躺着呢。”

我看了看那套东西，又眯着眼看了眼女人扭曲的姿势。脖子上这口子，深浅看得出人手所为，但下手的方式……啧，不像是寻常刀砍斧劈的利落，倒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，费了好大力气才慢慢勒断的。我试着翻了翻女人的手，指甲缝里有点土，像是挣扎时抓的。挣扎？她是怎么挣扎的？脖子上这力道，死前那滋味……

正琢磨着呢，巷子尽头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提着东西慢悠悠晃过来的。我猛地一惊，抬头望去。借着那微弱的月光，只见一个黑影，影影绰绰的，手里拎着一个……像是麻袋的东西。

“谁？”我低喝一声，抄起了老王给的那把铁锹，心里咯噔直跳。这深更半夜的，谁会来这儿？是来收尸的？还是……

那黑影听到动静，顿了顿，然后似乎想起什么似的，朝我们这边抬了抬手，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了两句听不清的话，然后头也不回，慢吞吞地拐进旁边另一个更窄的巷子不见了。

巷子里又恢复了死寂，只剩下我和老王粗重的喘气声。

“干……干净利索……”老王搓着手，声音都发颤，“今儿个……今儿个这事儿，怕是绕不过去了。”他看我的眼神，跟看神经病似的。

我冷哼一声，把铁锹往地上一顿：“绕不过去也得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