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一哆嗦，手指头还是扣在旱烟锅上没松。“我…我就是觉得不踏实。”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，眼神瞟向巷子深处，像是在那儿看见什么脏东西，“那天晚上，我起夜，就听见…就听见王寡妇房里有动静。”

我皱眉：“啥动静？”

“嗯…不知道，唰啦唰啦的，还有点…哼哼唧唧的。”老王把烟锅在鞋帮子上磕了磕，灰土蹭了一地，“我就灭了灯，凑着门缝瞅，就瞅见…就瞅见王寡妇穿着红棉袄，在炕上…在炕上直蹦高。”

“蹦高？你逗我呢？”我嗓子都差点被噎住，“那不成要跳大神了？”

“不是！”老王脸一红，“是她脖子…她脖子使劲往外伸，脸朝着房梁，跟个傻子似的。我当时就嚎叫一声，赶紧躲开了。”

我一屁股坐在那块青石板上，半天没说出话。老王的描述跟我想的不太一样。我琢磨着，要么老王是喝多了瞎编，要么…那晚真有古怪。

“老王，”我拍了拍他肩膀，“今儿早上，你老婆是不是还念叨那口子？”

老王回头：“……哎，她今儿早上念叨了，哭得那叫一个伤心，嘴里就念叨着一个‘三’，说啥‘三儿你三儿，你怎么说走就走’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王三儿，就是王寡妇那个刚死的小子，才十六岁。这事儿，肯定没这么简单。

我站起来，开始在巷子里转悠。王三儿家就在巷子口，那扇破败的土墙，窗户上糊着的旧报纸都快揭没了。我凑近窗户，往里瞄。

屋里黑乎乎的，一股子柴油和泡菜混着发馊的味道。我鼻子抽了抽，这味道…挺熟悉。对，昨天我帮老王买胡辣汤，老王在摊子底下翻找零钱的时，就闻到过类似的味道。

巷子里还剩下两户人家，一家是张大爷，独居，早就上年纪了，眼神跟瞎了一样，我喊了几嗓子也没反应。另一户是李家，年轻夫妻，老婆刚生了孩子，正抱着娃在门口晒太阳。

我凑过去，往那小家伙脸上亲了一口。“嫂子，忙活呢？”

李家媳妇冲我笑：“哟，是你啊！忙着呢，忙着呢。”她声音细声细气的，带着点奶音。

“跟嫂子打听个事儿，”我摁住心里那股子毛毛躁躁，“今儿早上，你家要不要个十六岁的小伙子送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