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老王这事儿一说，我这心里就犯嘀咕。瞎老太太哭嫁，那调子黏糊糊、悲戚戚的，像裹着蜜糖的砒霜，听着是可怜，可跟眼前这绿得吓人的脸、扭得邪乎的脖子……这能对上号吗？

我蹲在巷口那具身子边儿上，恶臭味儿直往鼻子里钻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这小子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死得七窍流血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活脱脱像被鬼画符了。脖子上那道勒痕，浅浅的，但明显是硬生生给扭断了。

“王检校，”我拍了拍老王的肩膀，“你说你瞎，咋看得比我还清楚？这事儿你瞅着邪乎，可咱是不是也该想想，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搞的？”

老王直挺挺地站在那儿，像根木桩子，半晌才回过神来，摆着手：“我……我就是说邪乎！这年头，谁家没点破事儿？可这……这哭声……”

他声音低了下去，眼神飘忽地往巷子深处瞄。我肚子里翻了个个儿，敢情这老王也不是完全瞎掰。

这事儿邪乎就邪乎在瞎老太太那哭声。她住在巷子尾，是个孤老婆子，耳朵还背得厉害。可就这几天，不光我听见，街坊邻里都说听见她在哭。那调子，缠绵悱恻，听着特悲伤，可总觉得哪儿不对劲。现在跟这死人联系起来，更让人心里发毛。

我拍了拍额头，脑子里飞转着各种念头。先别管瞎老太太，得查查这死者是谁，死因又是什么。我招呼了几个胆子大的街坊，一起去问巷子里的人。

“老刘家，你看见昨儿个晚上有人往东头那煤厂方向走吗？”我凑到一家门口问。

老刘叼着旱烟袋，眯着眼睛想了半天：“没瞅见啊，我这眼睛也不济，晚上出门都是摸黑走。”

“张婶子，你那铺子离这儿不远，昨天晚上有没有见什么不寻常的？”我又问了开铁铺的张婶子。

张婶子放下手里的活计，摇摇头：“没有啊，晚上都关上门睡觉，天黑得早。”

问了一圈，都是些干巴巴的答案。这大宋的街坊邻居，一个个都像块石头，不主动搭话，问你三句问不出一个屁来。得，只能靠自己琢磨了。

我重新蹲回那具尸体边，仔细检查起来。这小子身上除了脖子上那道勒痕，再没什么特别可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