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妈的又晕过去了。醒过来的时候，身上黏糊糊的，一股子咸腥味和烂木头味混在一起，硌得慌。我伸手一摸，好家伙，这身尿布似的破布衣服，早被海水和汗水泡透了，跟刚从酸菜缸底捞出来似的。“嘶……”低头看了看，右腿好像还绑着个什么东西，勒得生疼。

挣扎着坐起来，一阵天旋地转差点让我栽回去。这破岛上的风，真是刺骨。我咳了咳嗽，喉咙里像塞了块冰疙瘩。得，又是那该死的低血糖闹的，昨晚那罐罐头，看来是彻底见底了。

瞥了一眼身边，那几个早期跟我一起上来的兄弟，一个个都累成狗了，脸上灰扑扑的，眼神也空洞得很。老王靠在一棵歪脖子树后面，正使劲吧嗒着旱烟袋，火星子噼啪响，但他好像都没怎么吸进去。“咋样，小子？”他头也不抬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。

“醒了。”我摆摆手，“老王，这腿……”

“还勒着呢？早跟你说了，等会儿风暴过去再说。”老王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，力道不轻，“省点力气。”

省力气？说起来容易。我这该死的肚子，现在像了个空了个窟窿的破口袋，咕咕咕叫得欢实。摸摸口袋，空空如也。早知道，昨晚就该多囤点压缩饼干。现在？只能祈祷那艘该死的补给船，别真被海啸卷走了。

正琢磨着，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。几丛茂密的灌木后面，有几个黑乎乎的影子，一晃一晃的，不像是自然植被。

我皱了皱眉。这岛上除了咱们几个，就剩一帮鱼，外加各种虫子鸟雀。啥玩意儿？

好奇心还是盖过了疲惫。我小心翼翼地爬起来，踮着脚尖，尽量不发出太大动静。老王他们还在昏昏欲睡，估计是被我折腾醒了。也好，多个眼睛多个耳朵。

靠近那片灌木丛，一股淡淡的腥甜味飘了出来。比海水的咸腥味更浓，带着点……像是鱼腥，但又不太一样。我蹲下身，拨开几片叶子，借着稀疏的阳光往里瞅。

嚯！

我差点没叫出声。那几坨黑影，竟然是……几条鲨鱼？不对，小了点，看体型像是幼鲨，大概半米长，拖着一副沉甸甸的东西，正扑腾扑腾地啃着什么。

那东西半在水里半在岸上，看形状，像是个……人的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