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又吸了吸鼻子，冷风灌进鼻孔跟刀子似的。他瑟缩得更厉害了，想起口袋里那颗硬邦邦的糖，突然就唾弃自己。这玩意儿早不吃晚不吃，非要饿到发慌的时候啃，结果……还不如不啃，直接饿死省事！可现在，他得想法子把这点热量续命到天亮。

正胡思乱想呢，一个身影踉跄着闯进视线。林深下意识眯了眯眼——是个穿白大褂的男人，看起来挺年轻，步子虚浮，像是喝多了，又或者只是单纯体力不支。

年轻医生扶着旁边邮箱勉强站住，低头看了看自己差点撞翻的 recycling box，又抬头望了望阴沉沉的天空，瓜子脸皱成了个“川”字。“操他妈的，这鬼天气……”他嘀咕了一句，声音不大不小的，却刚好让林深听见。

林深脑子里灵光一闪，心想：人活着就得识时务。现在这情况，装可怜最管用。他猛地站直了身体，骨头“咔吧咔吧”响得震耳欲聋。

“哎哟喂！”林深捂着后腰，表情痛苦，“妈的，走路没看路，被这棵树撞了一下！撞得好疼啊……”他故意把声音拖得又长又苦，还配合着夸张的动作，单脚跪地，手往衣服里伸，像是要掏出什么内伤的证据。

年轻医生眼珠子瞪得溜圆，看着眼前这番景象，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。“……你……没事吧？”他放下recycling box，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两步，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杯，杯口氤氲着热气。

林深赶紧摆手，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：“没事没事，就是腿软，站不稳。就是……就是真冻坏了，这身单薄的，扛不住啊。”他指着外面飘雪的小雪花，声音发颤，“要是有个地方……上个热乎的厕所……”

年轻医生看着林深冻得通红的手指，又看了看自己保温杯里熬得浓稠的玉米糊糊，脸上闪过一丝犹豫。他这趟是为了给深夜急诊送点常备药，结果出来时车子抛锚了，顺便顺路回学校拿了件闲置的白大褂，谁知道这鬼天气还真的冻得人不行。眼瞅着路灯亮了，自己这怂样要是被人看见，还不笑掉大牙？

“我……”年轻医生支吾了一下，“我刚……刚路过，看没人……就……”

林深眼睛一亮，心说：小子，懂事了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