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得顾小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她挣扎着下床，趿拉着鞋就往院子里走。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几声鸡鸣。她摸到墙角，掏出早上刚买的两颗苏联产的苹果，塞进嘴里一个，酸甜的汁水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。

"老顾家，起得这么早啊？"

一个尖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顾小雅手忙脚乱地往后一看，是住在隔壁的王婶子披着件脏旧的棉袄，正蹲在茅房门口搓着脚。顾小雅抹了抹眼睛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："是啊，睡不着，出来透透气。"

王婶子呲牙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"哟，还藏着苏联苹果呢！你这小媳妇日子过得可真美。"说完，扭着肥硕的腰肢进了屋里，留下顾小雅一个人站在冷冰冰的院子里。

顾小雅咽了口口水，又从墙角摸出第二个苹果。这苹果真是个好东西，吃了一个脑子就清楚多了。她踮着脚往屋里瞅，只见婆婆正坐在炕沿上，手里还拿着一个褪色的蓝布包。

顾小雅赶紧擦干眼泪，走进屋里："妈，您醒啦？"

"醒了醒了，"婆婆抬头看了她一眼，"赶紧给你李叔熬点红糖水去，他昨晚又折腾了一宿，腿都疼得直哆嗦。"说着，她把蓝布包塞到顾小雅手里。

顾小雅这才注意到，婆婆的手指上还沾着点暗红色的血迹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打开布包——里面躺着几根艾条和一团红色的绒布，旁边还放着一个墨绿色的搪瓷缸子。

"妈，您怎么弄的？"顾小雅声音都变了调。

婆婆呷了口热水，含糊不清地说："没啥，就是给你们李叔驱驱寒气。"说着，她又往缸子里倒了点热水，用棉签沾了沾，在顾小雅手背上轻轻一点。

顾小雅只觉得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，脸色瞬间变了："妈！这可是血！"

婆婆叹了口气，从炕席底下摸出一个铁盒子，里面躺着一根生了锈的长镊子。"罢了，我也懒得跟你说这些。你李叔非要生，我就给他上上个眼，别让他折腾坏了身子骨。"

顾小雅看着那根锈迹斑斑的镊子，手心直冒冷汗。七零年的医疗条件用现代人的眼光看简直差到离谱，可婆婆现在居然要拿这玩意儿给李叔接生...

她咬了咬牙，还是转身去了厨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