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小雅睁开眼的时候，脑袋像是被灌了铅，沉甸甸的，瓜子脸皱巴巴地埋在雪白的被窝里。

“唔……”她皱着眉头，含混不清地呻吟了一声。

眼睛完全睁不开，眼皮又重又涩，像是粘在了一起。她费了好大的劲，才勉强掀开一条缝，视线模糊得厉害，只看见缕缕发亮的东西落在眼皮上。

水汽？ 顾小雅一愣。

这触感……有点熟悉。

明明印象里，她好像是在医院抢救室里晕过去的，当时刚被车撞，昏迷不醒。怎么这会儿又到这么个地方了？

她记得自己昏迷前最后一件事，是眼睁睁看着救护车呼啸着远去，耳边传来医生护士急促的呼喊声，还有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……然后，就天旋地转地晕过去了。

怎么可能是现在这样？

顾小雅猛地坐起身，动作一大，脑袋嗡的一声，一阵刺痛从太阳穴传来，让她忍不住又咬住了嘴唇。

她环顾四周，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床上。屋子不大，只有一张木桌一张木椅，还有这张床。四壁是土墙，刷得斑驳驳的，墙角还点着一盏煤油灯，昏黄的光芒摇曳着，勉强照亮一小块地方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，混合着草药的味道，还带着点说不清的烟火气。

这味儿……太熟悉了。

像是小时候住乡下外婆家，外婆烧草药的时候会有的味道。

顾小雅猛地掀开被子，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一个激灵。

这身穿着更让她惊醒了。

她低头一看，身上穿着一套粗布的棉袄棉裤，袖口和领口都镶着暗红色的布边，样式土得掉渣，但料子摸上去还算柔软。

这不是她自己的那套睡衣！

顾小雅一下子慌了神，她赶紧下床，赤脚踩在地上，冷得她一哆嗦。

她冲到墙角，看着那个煤油灯，眼神惊恐。

灯座是木质，上面滴着黑乎乎的煤油，灯碗里浮着几根灯芯，发出微弱的光。这造型……也太古早了吧？

顾小雅的心脏狂跳起来，她冲到木桌边，看到桌子上放着个相框。她颤抖着手拿起相框，照片已经泛黄了，上面是她和一个男人的合照。

那男人的模样很年轻，穿着军绿色解放服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手里拿着手术刀，眼神锐利又专注。

顾小雅盯着照片，那张脸……她好像在哪里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