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。” 那三个字又来了，尖锐得像能刺穿耳膜。我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疼得倒是不及那三个字带来的寒意。狗毛依旧在发间抖，像极了眼前这个男人阴恻恻的眼神。他坐在太师椅上，头也不抬，声音里拌着冰碴子。

我盯着地上那双绣着莲花鞋的靴子，脑子里嗡嗡响。刚来的时候还指望能安稳过日子，结果呢？半碗燕窝汤下肚，就被灌了泻药。现在？等着被休。可休了我又能去哪？这深宫宅院，四面漏风，出去就是虎狼窝。

“啪！” 一巴掌清脆响亮，正好打在那双绣花鞋面上。

空气瞬间安静了。

男人握着茶杯的手猛地顿住，绿布褂子下头的身形绷得像根弦。我看着他缓缓转过头，眼睛里终于有了点情绪，是淬了毒的。他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，一步步朝我走过来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口。

“你说…什么？” 他声音低得像浸了水，每个字都带着寒气。

我摸了摸发烫的脸颊，不怕死地迎上他的目光：“我说，放着我自己的脸，不要了？总比坐在这里等死强。” 我顿了顿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诛心，“您老人家要是真不想要我这条命，就别给我这些没用的。既然养着我，就说明我还有点用。”

他停在我面前，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。他的眼神很轻，像在观察什么珍稀动物。那狗毛还在发间抖，蹭得我头皮发痒。我没动，等着下一波暴风雨。

“哦？” 他忽然笑了一声，那笑声让人不寒而栗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您要是觉得我碍眼，可以现在就把我……扔出去。” 我看着他，心里盘算着，就这么死了，说不定还能穿越回去。可眼下这个疯批暴君，怎么处置也是个问题。

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为又要挨骂。结果，他突然伸手，摸了摸我头上的狗毛。“留你。” 他两个字，干脆利落。

我愣住了。他没生气，反而像是在逗孩子。我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这副模样，怎么看怎么像个丫鬟。

“谢、谢大人。” 我小声说了句。

他挑眉：“起来。”

我这才反应过来，连忙站起身，脑子飞快转着。这突然的转变，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？可转念一想，他要是想弄死我，刚才那一巴掌就够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