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家地头，杨辰蹲在那片新垦出来的菜地里，正使劲薅草呢。太阳毒辣，晒得他后背汗珠子往下滚。手心里全是泥，黏糊糊的，挺难受。

旁边，他爹杨立成正瞅着他呢，嘴角那股子嫌弃劲儿，跟外面墙上贴的春联都似的，红得刺眼。“你看你那德行，跟这地一样，又脏又碍眼。”杨立成叼着旱烟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地上砸，“整天瞎折腾啥？真当那菜地能长出钱来？”

杨辰头也不抬，手底下动作倒是不慢。草草被连根拔起，扔得老远。“钱是爹妈省下来的，我想干啥能问你了？”他直起身，掸了掸裤腿上沾的泥点，眼睛瞟向地头角落，“爹，那片荒地，咱能再开垦出来不？”

杨立成眉头一皱：“开垦？那地皮薄还沙，费劲得很，别捣鼓了行不行？家里的米缸都快见底了。”

“就当给家里添点菜呗。”杨辰低声咕哝，心里却琢磨着别的。那把祖传的锈勺还揣怀里呢，虽然锈得能刮糖，但他总觉得没那么简单。昨天晚上，他蹲在菜地边，对着月亮瞎琢磨，还真嘿咻一下来了灵感——用那把勺子对着地，比划了半天神农开天地的姿势。

也不知道咋回事，那勺子突然热得直发烫，手都烫得不行。接着，地边上的几株杂草突然“噌噌”往上窜，绿油油叶片上还挂着几颗晶莹剔透的露珠，闻起来一股淡淡的药香。当时他吓一跳，赶紧把勺子揣怀里，连地都懒得再看了。

这事儿，他打死也不能跟爹妈说。要让他们知道了，指不定得把他骂成什么样。不过，这事儿确实让他兴奋。好像……好像真的跟开垦地有关。

“开垦个屁！”杨立成突然炸了火，指着杨辰吼，“你看看你，把地都踩成什么样了？还开垦？我看你是不想吃饭了！”

杨辰被他吼得一愣，随即也来了火气：“你管我？我干活碍你眼了？”

“我……”杨立成气得嘴唇哆嗦，指着杨辰骂骂咧咧的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
旁边几个邻居都看不下去了，开始劝和。“老哥，少说两句，年轻人嘛，就是皮实点。”

“是啊，杨辰也怪不容易的，一个人撑着这个家……”

杨立成哼了一声，悻悻地走开了。

杨辰看着爹的背影，嘴角勾了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