哗哗的水声冲着玻璃往下掉，映寒闭着眼，手里抓着搓澡巾随便刷着背。心里堵得像塞了块夹生肉，又硬又沉。上家公司那帮王八蛋，走人第一个就给她穿小鞋，工资计算得七七八八的，现在这烂摊子甩给她，连晚饭去哪儿都不知道。口袋里的手机突突直跳，震得她蛋疼。摸索着掏出来，屏幕上亮着个陌生的号码，七位数，看着就挺野。

“喂？”映寒有气无力地吼了一声，声音里透着疲惫。

“喂，苏映寒是吧？我是城南一中，李老师，”电话那头是个男声，听起来三十岁左右，有点冲劲，“找你有点急事，赶紧回学校一趟。”

城南一中？映寒脑袋嗡的一声。她不是刚从本市另一所高中离职吗？怎么就扯到城南那头去了？上家公司那帮逼崽子给她瞎填资料，不会填错学校了吧？她赶紧想问清楚，那头就挂了。映寒皱起眉头，随手把手机往浴室台面一扔，哗啦一声，水花溅了一身。

“操，”她低骂一声，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行吧，不管是谁找，总比在这儿干等着强。她快速冲干净身上泡沫，擦干水，拿出那套刚收拾下来的灰扑扑的衣服换上。临出门前，对着镜子扒拉了两下头发，看着镜子里那张憔悴又有点倔强的脸，叹了口气，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
不知道怎么去城南一中的路，导航没开，就沿着大路溜达。天色有点暗了，路灯一盏盏亮起来，街上人不多。映寒脑子里七荤八素地想着上家公司那些破事儿，想着这该死的饥饿感，想着这身脏衣服，想着那该死的陌生号码，越想越烦。

她走到一个路口，想着问路。刚想开口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有人喊她的名字，声音很急。

“苏映寒！”

映寒脚步一顿，回头一看，是个个子不高，背个旧书包的男生，脸上急得跟抹了油似的。

“你、你是苏映寒？”男生看着她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映寒心里咯噔一下，来了？真来了？不会是上家公司那帮杂碎雇人来找茬吧？她警惕地后退半步，声音有点冷：“你是谁？找我干什么？”

男生挠挠头，看着不像坏人，就是有点傻乎乎的。“我、我是李老师办公室的……李老师让我来接你，说是有紧急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