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晃了晃脑袋，视线才慢慢聚焦。对面坐着个梳着高算马尾的胖乎乎女人，穿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裙，手里拿着块绣着补丁的抹布，正没好气地擦着木桌上的一块污渍。旁边站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，死死盯着我，眼神像鹰隼似的，恨不得把我生生剜了。
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我喉咙干得冒烟，嘴唇起了一层白皮。

女人哼了一声，把旁边陶碗里剩下的半碗浑浊的汤水推过来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喝吧，别等真渴死了才来要。”

我端起来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。那水又咸又涩，呛得我直咳嗽，却好歹润了润嗓子。

“说吧，昨晚那动静，是不是你弄的？”女人一边问，一边用抹布给我擦桌子，动作带着一股子不耐烦。

我咽了口汤水，眼神飘忽：“不……不是……我……我昨晚一直在睡觉。”我撒谎都不打草稿，脑子里全是冷冰冰的墙壁和震耳欲聋的狗吠声。

“睡觉？我怎么没听见你睡觉？”尖嘴男冷哼一声，往前凑了凑，“新来的？看着就不像老实货色。”

我吓得一哆嗦，连忙躬身：“我……我睡得很死，而且……而且这屋子隔音不好。”

女人“啧”了一声，拿起桌上一本沾满灰尘的册子：“新来的就爱耍滑头。规矩都忘了？先领衣服，再学规矩，最后才能干活。”

她扔下册子，转身就走了，留下尖嘴男一脸不善地看着我。

我心一横，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是死，不如硬气点。我指了指旁边的角落，那里堆着些破旧的衣服：“那……那我去领衣服？”

尖嘴男眼神闪烁了一下，指了指册子：“自己看，写的明明白白。”

我翻开册子，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堆规矩，什么“密探必须严守秘密”、“不得随意打探情报”、“不得与任何人私下结交”……看得我眼花缭乱。最后一条倒是提了我个精神：“新来的密探，必须先通过考核，才能正式开始工作。”

考核？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热闹我可不想凑。

正想着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，咔嚓咔嚓，像是踩着生锈的铁皮。我的心猛地一跳，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
门被推开了，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身锦缎长袍，袖口和领口镶着金线，脸上带着一股子跋扈的气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