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听说了吗？淳于家的小娘子，今儿个在御书房跟圣上对答了半宿！"

侧首床上躺着的人没动，金丝帐外传来贴身丫鬟压低声音的议论。房间里光线昏暗，只点着一盏琉璃灯，投下长长的影子。淳于忆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那块冰凉的玉镯。

"呵，圣上倒是对本宫挺有意思。"她心里嘀咕着，声音却还是那个软糯得让人生出三分怜爱的调子。

就在昨日，她还在街角当说书人，今日却已贵为凤栖宫的客。这世道，真是比最离奇的说书还精彩。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，自己被仇家追杀，跳下悬崖时还不止悔恨，反倒是一阵畅快。

如今想来，那场雨来得恰到好处。

"小姐，时辰不早了。"丫鬟轻手轻脚走进来，替她掖了掖被角。

"知道了。"淳于忆翻了个身，目光落在床头那本泛黄的《孙子兵法》上。这书是她在逃亡时从当铺淘来的，书页都卷了边，墨迹也晕染得有些厉害，却成了她最得力的谋士。

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，丫鬟脸色一变，慌忙把烛火拨亮。顷刻间，整个寝殿都被映得透亮。

"圣驾到！"

随着话音，房门被踹开。七个身着铠甲的禁军冲了进来，为首的将领单膝跪地："奉陛下口谕，请娘娘移驾景阳宫。"

淳于忆慢慢下床，绣鞋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。她绕过立在门口的侍卫，径直走到铜镜前，水绿色的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。镜子里的人眉眼偏柔，却难掩那双黑得像浸了寒星的眸子。

"陛下召见，是有什么要事？"她扬声问道，声音不大，却稳稳压过外头的嘈杂。

"回娘娘，陛下说...说您见解独到，想听听您对西戎用兵的看法。"将领的额头渗出细汗，显然圣上语气不善。

淳于忆扯了扯嘴角，这招她熟得不能再熟。三年前她被陷害通敌时，也是这般场景。只是彼时她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小丫头，如今倒好，摇身一变成了人人畏惧的淳于凰妃。

"西戎之事？"她故意拖长了调子，左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袖中的尚方宝牒——那是圣上亲赐的，说她是皇亲国戚的手段。其实她只是个追捕叛逃公主时失足落水的倒霉丫头，被收为淳于家的养女，这才有了今日的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