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喘着粗气，怀里那摞书哗啦啦往下掉，哗啦啦又被她手忙脚乱地往上扒拉。她觉得眼眶又酸又涩，视线模模糊糊的，像是隔着一层水汽。地上手机屏幕碎成了好几瓣，滋滋啦啦冒着电流。手电筒那头有个小小的豁口，电流时断时续，忽明忽暗地照着眼前这男人。

男人也没动，就那么杵在那儿。黑卫衣，袖子挽到小臂，灯光扫过去，能看见他手肘骨头的形状，有点硬，有点棱角。他低头看着她，眼神……林薇没看清。好像隐约有点惊讶？又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什么？
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”林薇把最后几本书抱稳了些，又往前挪了半步，“抱歉，不好意思，我、我迷路了，没看路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手下一空，怀里的书又散了，哗啦一下砸到男人脚边。林薇脸上火辣辣的，头更低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没事。”男人声音很平稳，听不出喜怒。

真是的，声音这么好听，怎么长的……这么吓人？林薇偷偷抬眼瞟了瞟，男人看着她的眼神没什么特别，就是正常人的样子，该有的情绪都有，就是……有点疏离。像是看一个闯入他地盘的……小动物？

他没让开。林薇僵在原地，手心全是汗，那摞书又沉又重，压得她肩膀发酸。手机碎屏的光亮灭了几次，彻底黑了。林薇彻底没了方向感，只能借着月光和远处路灯的微光，勉强辨认着面前的男人。

“你……住这附近？”她问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男人“嗯”了一声。又问：“需要我帮忙吗？这些书……”

林薇赶紧摆手，脸更烫了：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……谢谢啊，谢谢……”她一口气说完，转身就想走。

“等等。”男人喊了一声。

林薇脚步一顿，缓缓回头。男人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纸巾，递过来，声音依旧那么平稳：“擦擦手。”

林薇愣了愣才接过，低头那几张纸巾，吸水性真强。她胡乱擦了擦脸上，又擦了擦手心，感觉好多了。抬头再看那男人，他正好奇地看着她，好像在研究她这副狼狈的样子。

“我叫林薇。”她鼓起勇气，主动介绍自己，“我……”

男人没接话，只是点了点头，目光扫过她怀里那摞书，又落回她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