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脚步匆匆，把那摞书抱得跟块石头似的，恨不得肋骨能多长几根撑起来。走到拐角处，树荫突然浓得化不开，阳光被挡在外面，叶子筛下来的光斑在地上蹦跶，闹得人眼睛发花。她眯着眼，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，顺着脸颊往下淌，痒得她直想伸手去抹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一声低低的咳嗽从身后传来，林薇猛地一僵，抱着的书哗啦一下散了一地。她缩着脖子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心怦怦直跳，像揣了只兔子。这声音……她记得。是周子默的。

她几乎是屏着呼吸，缓缓地转过身。

果然是他。

周子默站在树荫里，手里还拿着刚从食堂打来的饭菜盒。他今天换了件浅灰色的衬衫，袖口规规矩矩地扣着，没有之前那股青春里抢眼的桀骜，反而显得有些……老成？不，是稳重。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，此刻平静地落在她身上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可那笑意却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，看得不真切。

“周……周学长？”林薇的声音发颤，腿肚子都在发软，手里的饭盒都忘了拿。

周子默没说话，缓步走过来，弯腰帮她捡书。他的手指修长，捡书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，那触感轻飘飘的，像羽毛拂过，林薇却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。

“怎么在这儿？”他问，语气很平淡，像是在问天气。

林薇哪敢抬头看他的眼睛，慌乱地拨弄着手指，眼神飘忽不定：“我……我去图书馆……迷路了。”

周子默没接话，帮他把书抱起来。那摞书又被他稳稳接了过去，林薇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，自己好像又瘦了，力气也小了。

“慢慢走。”周子默把饭盒塞给她，“刚才说的论文的事，晚上来我宿舍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了，没再多说什么，背影挺拔，跟年轻时的张扬判若两人。

林薇抱着那摞书，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。手里的饭菜盒突然变得滚烫，她试探着碰了一下，烫得她直吸冷气。

周子默的宿舍在五楼，她爬楼梯时，气喘吁吁地到了门口，才想起自己昨天才剪了短发，穿着不合身的牛仔裤，脚踝还露在外面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按响了门铃。

门开了，周子默站在里面，手里拿着毛巾，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