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正蹲在镇口骂街呢，那家“蛇鳞酒肆”后厨突然炸了锅。劈柴的斧头当啷掉地上，滚水翻花似的差点溅了厨子一脸。几个伙计脸绿得像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，围着一个矮胖小子手舞足蹈。

“我说二愣子你这药方写的什么玩意儿……”领头的虬髯汉子唾沫星子横飞，“这‘化形露’里怎么掺了三分硫磺？客官喝下去跟吞了火药似的直蹦烟泡！”

那叫王二愣的小子正往半空的蒸笼里招呼死面疙瘩。他耳朵动了动，摸出袖中个油汪汪的锡盒子，嘿嘿笑道：“李掌柜，您先尝尝这‘雷震子’。昨儿个后山老槐树上结的瓢儿，我掺了点‘钻骨粉’。”

那虬髯汉子李掌柜一脚踹翻脚边矮凳，巫师收扇般地往柜台里一扒拉，抖出半锭三钱二分的银子。“尝你娘的！昨儿你拿去换的药材，现在客人都闹翻天了！”他从怀里掏出个湿漉漉的酒葫芦，猛灌了一大口。

“呸呸呸！”李掌柜喷着黑沫直晃脑袋，“这酒……怎么一股子汗臭虫味儿？你那坛子又从哪个沟渠里捞出来的？”

王二愣嘿皮笑脸地掏出个脏布包，摊开里面，露出几根墨绿得发黑的小草尖。他伸出指甲掐了根在李掌柜鼻尖晃悠：“掌柜的，您闻闻，这可是‘循香草’。饮下去连耗子屎都闻得真切。”

店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道缝。穿着青灰道袍的老者负手站在门槛外，身后立着个玄色铁塔。老者白须飘动，盯着店里翻滚的酒雾，突然“哧”地抽出一支三寸来长的铁签，捅翻了蒸笼中火红的馒头。

“妖孽！”虬髯汉子抄起擀面杖就冲出来，王二愣手一抖，那锡盒子“当啷”摔在地上，四两青酥酥的药丸滚得到处都是。

铁塔突然动了。只听“嗤”的一声，玄色流光贴着王二愣脚尖掠过。那虬髯汉子眼珠子差点掉出来——自己前一瞬还站着的左脚后跟，现在少了个鞋底那么大的肉瘪瘪。

店小二吓得魂飞魄散，哆哆嗦嗦地也要跑。铁塔里伸出三根指头，指甲缝里全是油泥。“滚。”两字吐出来，店小二直接僵在原地，裤裆里湿了一片。

王二愣“咦”了一声，才反应过来，正要捡地上的药丸。铁袍老者突然翻掌拍地，青砖上“轰隆”一声，立时塌下半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