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太阳毒辣辣地烤着大地，村里头儿赵铁柱刚从村西头的李家坟地看完坟，回来路上就看见王寡妇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正哎哟哎哟地捂着肚子。这老娘们儿，三十出头，脸比锅底还黑，平日里再横，此刻也顾不上摆谱了。

“哎哟，我的娘诶……”王寡妇难受得直蹙眉，“你说这肚子叫得，跟揣了个小兔子似的，上蹿下跳的，疼死个人了！”

赵铁柱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。这老娘们儿平日里名声不咋地，跟男人不清不楚的，可这会儿这架势，八成是有了。这年头，村里头这么闹腾的，十个有九个是这事儿闹的。

他抄起扁担往地上一杵，沉声问道：“咋地了？自家婆娘闹脾气？”

王寡妇一听有人问，眼睛“唰”地就红了，指着赵铁柱鼻子骂：“你个缺德玩意儿！你他娘的管老娘屁事！疼死了疼死了！你有没有良心啊！”

周围几个看热闹的闲人“哄”的一声就围了上来。赵铁柱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女人吵，高一脚低一脚地走到王寡妇跟前，蹲下来伸手就要探她额头。

“你给老娘滚开！”王寡妇直接推开他，“滚蛋！你个死老光棍，没媳妇儿就别多管闲事！”

赵铁柱顺手抄起身边跟来的搪瓷杯子，倒了一杯白开水递给她：“喝口水，好好说。再不说清楚，我可要摸量体温了。”

王寡妇瞅瞅那杯水，又瞅瞅赵铁柱那双黑乎乎的手，犹豫了一下，接过杯子喝了一口，又把剩下的半杯全灌了下去。她叹了口气，声音蔫了下来：“柱子啊，你说这事儿闹的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

赵铁柱不等她说完，伸手在她胳膊上一掐，“嘶嘶”两声，眉头紧锁。

“哎呦喂！”王寡妇叫了一声，“疼！使坏呢你！”

他一掐，就知道有喜了，而且是小三个月的样子。老娘们儿跟人勾搭，怀的是谁心里明镜似的，干脆不绕弯子：“行了，别闹了。告诉我是谁的，对症下药要紧。”

王寡妇脸上飞起两朵红云，又羞又怨，刚想说，又把话咽了回去，扭头就走。赵铁柱也不拦她，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哼哼唧唧地嘀咕：“这脸皮，比城墙还厚。”

他站起身，伸了个懒腰，捶了捶后腰，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