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心夏把茶杯往窗台上一放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屋里静了一下，雨声还是没停，淅淅拉拉的，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
她皱着眉看出去。街对面胭脂铺子那扇雕花木窗，窗帘斜斜地搭着，露出半边人影。不是胭脂，是铺子里的伙计。正弯着腰，给旁边货架上那些小瓷瓶擦灰。

陈心夏撇撇嘴，拿起桌上的绸布，就着窗台的水渍擦了擦。本来挺雅致的窗台，被她这一通乱抹，水渍蹭得更多了。

“哼，开了那么久铺子，也不见她出来过。”她心里嘀咕。

这种惦记是挺没道理的。当初要不是被那对狗男女算计，她至于沦落到这么个地步？可惦记归惦记，她陈心夏也不是没脸面的人。要真没本事，连胭脂铺子门口都站不稳，还提什么报仇？

她泡了杯新的枸杞菊花茶，刚拿起杯盖，就听见楼下传来杂沓的脚步声。不止一个。她心里闪过一丝警觉，拉开一条缝往下瞅。

两个轿子停在街口，停在胭脂铺子斜对面。轿帘掀开，先下来的是个穿着水绿绸缎裙的年轻姑娘，手中还拎着只赤金镶玉的扇子，正是当红歌姬柳如烟。轿子旁站着两个家丁打扮的，面色沉得像三天没吃饭。

接下来出来的，是个男官人模样的人。青灰色官袍，腰间玉带，虽不是三品顶戴，那气派也不是一般富户比得上的。他手里摇着一把素面折扇，扇子底下的流苏随着他的动作摇晃，发出细微的动静。

柳如烟对着那男官人娇笑着，侧着身子，柳腰纤弱，一步三扭地往胭脂铺子这边走。那男官人则是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，偶尔抬眼看看她，眼神里没什么温度，倒像是在看件惹眼的家伙。

陈心夏看得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俩人……还真是凑一块儿了。

柳如烟走到铺子门口，透过那蒙了水汽的雕花窗往里看。伙计赶紧迎上去，替她把门帘掀开。柳如烟探进半个身子，在铺子里转了一圈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但对面的伙计客气了两句，递了个锦盒进去。

那男官人走到铺子前停下，看了看门面，又看了看那伙计，忽然开口：“你这铺子，可是‘轻袖’开的？” 伙计一愣，点头道：“回大人，是轻袖小姐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