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雨蒙蒙的春日午后，陈心夏坐在临窗的位置，手里捧着一本旧书，目光却飘向窗外。街对面那家开了十几年的胭脂铺子，红漆木门在雨雾中显得格外安静。她总面积不过二十平米的出租屋，靠窗的地方摆着一张书桌，上面堆着没写完的手稿和半旧的稿费存折。

“陈心夏，又在琢磨你的破稿子？”同住的胖子老王端着个搪瓷缸子，踹门进来，一股泡面味扑面而来，“隔壁李婶说楼下新开张的奶茶店打折，走，一起去润润喉咙？”

陈心夏头也没抬，笔尖在纸上划拉着，听见老王嚷嚷，淡淡应了声：“忙着呢，你们去吧。” 那语气，半点不含糊。

老王撇撇嘴，自讨没趣地摸出根火腿肠，靠着墙吸溜起来。“行，你自己在家憋着吧。”话音未落，又补了一句，“等你有起色了，别光顾着写，也别忘了吃饭。”

陈心夏这才慢吞吞合上书。她大学中文系毕业后，一直混在网文圈写言情，可惜运气不好，写了七本小说愣是一本书都没上架。稿费少得可怜，勉强够交房租水电和买包。老王是外快屋，打零工跑腿，俩人相依为命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

“咔哒”一声，街对面的胭脂铺子门被推开。一个穿着淡紫色连衣裙的姑娘走了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。她往这边瞥了一眼，目光在陈心夏和街角那个昏黄的路灯下驻了驻，又收回去了。那眼神，像是在做某种习惯性的确认。

每次胭脂铺子有新鲜货，陈心夏都会凑过去买点小玩意儿。这铺子不显眼，老板娘姓白，是个独居老人。铺子里永远弥漫着淡淡的檀香，货架上摆着各色胭脂，红得娇艳欲滴，粉得像含苞欲放的花骨朵。白老板娘的手艺不错，能根据客人的手容脸相，调配出最适合的胭脂。

“心夏，在？”白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，抬头看见她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，“今天想选点什么？”

陈心夏走近，朝她点了点头：“白姐，给我拿支水红色吧。”

白老板娘麻利地调出支胭脂，用软布擦了擦递给她。“这‘盼晴’，能显气色。不过今天这颜色……”

陈心夏伸手在布上轻轻按了按，又看了看色泽，眉头微蹙：“就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