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盯着那红本本，嘴角噙着一丝笑意，心里头却乱得很。这玩意儿搁她桌上几天了，她总脱不开眼。是结婚证，她跟沈不待的。看着挺喜庆，红彤彤的，挂失补办的时候，工作人员还笑她，说小姑娘家家的，领了证也不知道跟对象撒个娇，光顾着点头了。沈晚把脸一红，扒拉了两句就走了。

她这五年，心思活泛着，没少琢磨别人家的电视，也没少听闺蜜八卦，心里那杆秤，早就比当年跟沈不待算计着出国的时候，变化大了。可真到了这一天，拿着证，心里反而空落落的。他病成那样，家里照顾着，她这心里头，该有的波澜怎么就没半点呢？

“沈晚？”沈不待在旁边喊。

“嗯？”沈晚应了一声，才把目光从那红本本上移开，看向沈不待。他穿着病号服，身上还有医院消毒水的味道，人看着清减了不少，脸色也还是偏白，走路得拄着那根几乎跟了他半辈子的拐杖。

“看什么呢？”沈不待声音有些沙哑，眼睛却亮亮的。

沈晚没直接回答，反而坐下，把结婚证往桌中间推了推，“给，你看看。”

沈不待凑过去，拿起红本本翻了翻，嘴角咧了咧，露出两排整齐的牙，“挺好看。”

“那是，”沈晚拍了拍自己的胸脯，“咱俩还年轻，长着呢。”

沈不待没接话，把证还给她，手指无意识地在红色封皮上摩挲着，“什么时候领的？”

“就……前几天。”沈晚含糊地说。

“哦。”沈不待点点头，像是接受了，又像没。

沈晚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她记得，以前，这种时候，他准会抽出根烟，点上，眯着眼，跟她分析利弊，或者干脆炸毛，嚷嚷着凭什么。现在倒好，闷声不响的。

“晚上想去吃火锅吗？”沈晚突然问。

沈不待愣了一下，“行啊。”

“嗯，”沈晚点点头，“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了，你不去试试？就街角那家。”

沈不待蹙眉，“我……不太方便。”

“就几口，”沈晚看着他，认真道，“犒劳你领证。”

“……”沈不待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其实他可以拄着拐杖慢慢走，只是……他怕沈晚嫌弃他慢。这五年，他病了，人看着颓了，可心里那点小九九，一点也没变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