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川刚摸到车钥匙，手机就“嗡嗡”响起来。屏幕上母亲的头像跳动着，他心里咯噔一下， thumb up 的动作顿了顿。

“妈，干嘛呢？”阿川走到楼道里接电话。

“哎呀，你小子，忙得跟个陀螺似的。”母亲的声音隔着手机，带着点抱怨又透着惯常的疼爱，“这不是快到年根下了嘛，问你回不回来。”

“回啊，回。”阿川走到电梯口，按了按钮。母亲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起来，从他工作累不累，说到他对象有没有找好，最后又是一通叮嘱，让他少操心工作，多注意身体。

“行了行了，妈，我知道，挂了啊，我马上就到。”阿川打断她，心里却有点发堵。

他这工作，打一天十二个小时都觉得不够，工资也就勉强够个租房吃饭，攒钱？那基本就是天方夜谭。对象？别提了，眼瞅着二十五了，朋友介绍相亲，人家看不上他条件，他看不上人家性格，就这么耗着。身体累是肯定的，胃不好，经常疼。

他老家是十八线城市，经济就那样。母亲在镇上医院当护士，父亲是高中老师，两人加起来一个月就四千出头。阿川去年因为房子首付差得远，父母咬咬牙把以前的老房子卖了，又凑了十万陪他付了首付。

这几天他手头正紧，本来跟房东说好了，这个月交房租。可是今天母亲一打电话，他就知道，这钱肯定是拿不出来了。

“妈，我手头有点紧，那个钱……”阿川没把话说完，他记得清清楚楚，那不是一笔小数目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。

“什么钱？你那点工资，哪够的？”母亲的声音变冷了点。

“就是……那个房东催得急，我想着……”阿川正想撒谎说投资了点小生意，结果发现根本不顶用。

“你小子！就知道乱花钱！”母亲的声音提高了，带着明显的不悦，“你爸的病……你忘了吗？还钱！这个月必须还！”

阿川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血液都好像凝固了。他父亲两年前查出身患癌症，家里为了治疗四处举债，好歹总算挺过来了，只是欠了一屁股债。父母为了给他攒首付，把老房子卖了，现在还欠着十几万的外债，而且每个月的医疗费、生活费都跟不上，高血压、关节炎的老毛病也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