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正紧，吹得京烛脸生疼，她却像块木头杵在那黑漆漆的门前面，动都不动一下。手里攥着块冻得邦硬的破布，估计是以前哪个澡堂子淘汰下来的，现在成了她挡风最管用的东西。

“怕什么怕，不就当年你先找事的吗？”京烛自己跟自己嘀咕，声音尖得自己都听见。这话她跟盛安柔说的时候，那叫一个理直气壮。可现在，站在门外吹冷风，心里头又跟塞了团烂棉花似的，堵得慌。明明是想气死那死丫头，结果自己反而被冻得一个哆嗦接一个哆嗦，脸都快僵了。

风里卷着尘土，呛得她直咳嗽。眼看着天黑得厉害，再这么僵着也不是个事儿。京烛把那破布塞回袖子里，指节因为用力掐得发白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的气都呼出去，又像是想把什么重要的东西再憋回去。

咔哒。

门开了条缝。

盛安柔探出半个头，先是一愣，可能也没想到这天气里还有个人能这么倔，居然没跑。她那张脸一向没什么表情，此刻也看不出什么，就那么站着，等着京烛进去。

京烛瞪了她一眼，别扭地先进去了半个身子，然后回头又把门带上。屋里暖和，暖气烧得正旺，扑面而来的热气让她差点吸溜鼻子。她趿拉着鞋，在屋子里转了一圈，没找到多余的干净衣服，最后只能穿着件单薄的褂子在炉子边上烤火。

盛安柔也没动，就坐在对面的椅子上，看京烛烤火。火光映着她眼睛，亮得让人发毛。

“我让你三天别来，你倒好，真来了。”盛安柔开了口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“我就是要来。”京烛也不绕弯子，“你能把我怎么样？”

盛安柔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京烛看她那样子，心里头更堵。明明不爽，却偏偏放不下，这种憋屈，比冻得哆嗦得更难受。

炉火哗啦一下，冒起好大个的火星子。京烛吓得手一抖，火势突然就小了下去。她赶紧去拨，手还没碰到火就缩回来了，像是怕被烫到。

“自己弄。”盛安柔终于开了口，语气里透着不耐烦。

“你……”京烛刚想发作，就听见窗外又是一阵响动，像是有人摔了什么东西，紧接着是几声狗叫，尖锐得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