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擦黑，西城那片老宅子还亮着灯。盛安柔坐在窗边，指尖无意识转着茶盏，釉面光滑得能映出她漠然的脸。外面下着小雨，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上，衬得里头更安静得有些瘆人。

噔噔，院门响了。

她动作一滞，这会儿不该有人来。自从上回因为点破京城圈子里人和物的关联，她被几位长辈连番训诫后，除了必要的人，谁都不见的清净。可刚送走傅三先生，说家宅有别特意绕路，这时间点……嫌她晦气是吧？

“二小姐，是安平叔来了。”贴身丫鬟轻手轻脚进来通报。

盛安柔挑眉，放下茶盏。心里没着落，干脆起身。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
安平叔是府里老管家，性子不显眼，但耳朵灵光。她面上不动声色，心里门儿清这老头子多半是替人传话，或是打探她最近有没有再惹事。

安平叔颤巍巍进来，见她面无表情坐着，连忙躬身：“二小姐安好。” 话锋一转，“三爷……派人问候，说您前阵子身子微恙，他……他心里挂念。”

盛安柔嗤笑一声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。“挂念？可三爷早上出门时，脸上还是笑嘻嘻地跟夫人调情来着。”

安平叔露出为难神色：“三爷……他行事确是……但那是先生们应酬。夫人是担心您。”

她抬眼看了他一眼，忽然笑了：“京烛，你倒是会说话。三爷心里那点算计，跟我府里账房算的账，本质差不多，不都为了钱，为了权势？倒显得我这人又毒又狠，你们京城名门闺秀就得温柔贤淑，上不得台面是吧？”

这话说得尖锐，安平叔低头不语。盛安柔自嘲地扯扯嘴角：“行了，我知道该怎么做。三爷那边你多费心，别让人说我给他脸色看。”

安平叔如蒙大赦，连连称是：“是，是，二小姐说的是。”

送走安平叔，雨还在下。她走到院子里，看雨丝斜织，地面上的水洼倒映着天光。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，像是抓着线头，却不知另一头系着什么。

京烛，这名字她记得清清楚楚。三年前，初见时那姑娘也在这雨里，冲她破口大骂。骂她恶毒，骂她攀附权贵，骂她搅乱京城名门的脸面。

那时候，她也骂过她。

“盛安柔，你算什么东西，敢碰我的东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