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您瞧好吧。

药篓子歪在那儿，底下垫着的破布都皱成疙瘩了。老头子脚底板那叫一个黑，还有两三处燎得发红的口子，估计是踩了不该踩的滑溜石头。他哼哧哼哧地甩着腿，太阳毒得很，晒得他嘴角流蜜似的，裤腿上印着几个黑乎乎的脚印，活像个刚打完架的泼皮。

我，林二狗，蹲在旁边啃我的干巴饼，瞅着这场景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老头子，就是村口传说的那个能掐会算的怪老头，姓白，大家叫他白半仙。可这半仙的名头，跟着他这德行，实在都配不上。

他总算挪到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挨着树干就坐下，也不管地上灰不灰。手里还攥着块半干不湿的抹布，使劲擦着脚底那些黑痕，嘴里嘟嘟囔囔骂咧咧。

“他娘的，这破地方，石头滑得跟油皮儿似的，老子跟打了鸡血似的跑什么跑……”他喘着粗气，声音带着点沙哑。

我咽了口饼渣，试探着问：“白大爷，您……这是去哪儿啊？看这狼狈样。”

他没回头，擦了半天，才抬眼瞥了我一眼，眯着眼睛， gözde（眼睛）里带着点审视。哼了一声：“废话，给人瞧病去。那边李家铺子，出了事儿。”

李家铺子？哦，就是村东头那个面馆老李家。他家闺女前阵子突然犯了病，手脚不Warm（暖和），浑身发冷，碰了碰还跟冰碴子似的，看遍了村里的郎中都不顶用。后来不知咋就传到白大爷这儿来了。

我站起身，把剩下的饼卷着抹布塞进怀里：“那得赶紧去。白大爷，您这脚……”

“嚯！我的脚皮，能当牛皮吗？”他没好气地摆摆手，“走两步怎么了，老胳膊老腿还能撂了？行了行了，赶紧的，耽误了老李家姑娘的病，我拿什么给你们这老实巴交的人看面子？”

也是，这老头子虽然 sometimes（有时）脾气臭得能烧饼，但帮人确实没二话。尤其是那李家姑娘，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，老李头一家可咋办。

我赶紧点头，挑了个方向就跑。白大爷慢悠悠地站起身，掸了掸裤腿上的土，浊浊的眼睛往我身后瞟了一眼，又摇摇头，没说什么。

到了李家铺子门口，一股子苦艾子的味道就飘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