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您瞧好吧。药篓子歪在那儿，底下垫着的破布都皱成疙瘩了。老头子脚底板那叫一个黑，还有两三处燎得发红的口子，估计是踩了不该踩的滑溜石头。他哼哧哼哧地甩着腿，太阳毒得很，晒得他嘴角流蜜似的，裤腿上印着几个黑乎乎的脚印，活像个刚打完架的泼皮。

我就是那个把他从河里捞出来的小子，张凡。那天我在河边钓鱼，就瞅见他半泡在水里，脑门子磕得跟个馒头似的，嘴里还嘀咕什么“水太凉了，不如下点雨润润嗓子”。还好那河不深，我把他拖上岸时，他嘴里还哈着白气呢。

他姓白，白胡子白眉毛，自打被我捞上来就赖上我了。说我是他的徒弟，可他连自己哪天死的都掐不准，更别提什么仙师传承了。整日里不是抓个野兔就是掏个鸟窝，偶尔还跟我念叨他那个丢了多年的徒弟，说那孩子根骨奇佳，就是性子太野，找不着了。

“张凡，你瞅瞅这天，啥时候下点雨啊？”白老头直挺挺地站着，望着天上的太阳，眯着眼。汗珠子顺着他那长长的白胡子往下淌，砸在地上积了点水就晕开了。

我手里正搓着鱼线呢，随口回了一句：“得看老天爷心情啊，师傅。”

“哼，老天爷？我瞧着是个人呐！”白老头撇撇嘴，“他昨儿个还跟我说要下雨，今儿个就晴得跟焊了似的，这不是摆明了耍赖吗？”

我懒得跟他争辩，这老头子上辈子怕是算命的，这辈子非得改成放羊的。你说他算不准自己死期，可偏能掐算出谁家孩子今天要发烧，谁家婆娘明天要腰疼。可这些小打小闹的，在他嘴里就成了“天机不可泄露”的高深境界。

“师傅，您这药篓子得收拾收拾，再这么放下去，野狗都得给你偷吃去了。”我把篓子往旁边一放，白老头这才扭过头来。

他的眼睛倒是亮得很，黑白分明，跟那发白的胡子一对比，显得格外精神。他眯着眼打量我，嘴角噘着，像是在想什么心事。

“哎，你说的对。”他慢悠悠地说，“该整理了该整理了，不过……”

“不过什么？”我挑了挑眉。

“不过这药里头，得加样东西。”白老头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我最近掐算出点事儿，关乎不少人命，得赶紧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