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这老小子，说好了这周末请客，结果又鸽了。我叼着烟，站在窗边，看着楼下那群早晚报摊主在吵架，唾沫横飞，跟开辩论赛似的。心里那股子火气，啧，刚下去又上来了。

这城市啊，不管你乐不乐意，都得往前走。我叫周磊，周磊的周，周磊的磊。没啥特异功能，就是个在二线沿海城市打拼的普通社畜。住的地方是城南老小区，环境一般，但胜在方便，走路十分钟就到海边。我的“事业”？就是给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当枪手，熬夜赶方案，工资勉强糊口。

今天周末，本来说好和老周他们去码头那家新开的烤鱼，他最爱那个味儿。可他那边电话突然来了，说临时有个急活，客户那边催得紧，得加个大半夜。挂了电话那头还带着点歉意，但这年头，谁的道歉是真心实意的？

我摸了摸口袋，烟盒空了。下楼去小区口那家小超市，买包烟，顺便买了瓶冰镇饮料。那卖烟的老头，每次看见我都在那嘟囔：“小伙子，少抽点，伤身子。” 这话他都念叨了快五年了，听得我都快能背下来了。

路过小区花园的时候，听见一阵歌声。不是什么流行歌，也不是戏曲，倒像是那种自己随意哼哼的感觉，有点跑调，但透着一股子……嗯，就是透着一股子活气儿，好像不是唱出来的，是从胸口那块儿自然就冒出来的。我循着声音找，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，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，坐在长椅上，手里捧着个喝了一半的冰可乐，正对着一棵老槐树唱呢。

她唱得那叫一个投入，眼睛都没睁，就那么闭着眼，嘴巴微张，声音不算大，但在这安静的午后，还挺明显的。唱的是哪首，我也听不出来，反正曲调挺怪，词也乱七八糟的。不过……挺有劲儿。不像那些精雕细琢的歌，有点糙，但真实。

我愣了一下，没打扰她，悄悄过去买烟。等再出来的时候，姑娘已经走了。只留下一个空了的纸杯在地上。

回到屋里，我给自己倒了杯水，坐在沙发上，还是琢磨着刚才那歌声。这年头，唱歌能当饭吃的，凤毛麟角。而且看那姑娘穿着打扮，跟我差不多，就是普通邻居家的孩子，能有什么门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