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还在外面鬼哭狼嚎，把船身晃得像喝醉了酒。杨敏把下巴搁在船舷边上，手心全是冷汗，黏糊糊的往下滑。那座岛就在眼前了，黑漆漆一块，像是怪兽撂下的爪印。

前两天那帮水手闹事，把导航仪砸了，现在就靠这股子运气漂过来。她摸了摸怀里，揣着那个破旧的皮囊，里面装着半块面包，是她最后的老本了。肚子饿得咕咕叫，但手不能停啊。得先找个落脚点，不然被那帮混蛋发现她一个人，指定扒了她层皮。

叽叽喳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杨敏皱着眉回头，是秦沐恩蹲在甲板上抽烟呢。男人往海风里吐了个烟圈，眼神懒洋洋的，像没睡醒。“你不去那边看看？女人们都在那儿收拾东西。”

“关你屁事。”杨敏头也不回，继续盯着岛的方向，“你个男人眼珠子不转圈，去帮忙搭帐篷？还是缩在船头装深沉？”

秦沐恩把烟掐了，笑了一声，没吭声。他这副样子，像块千年老冰，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，非要把她当个麻烦精。明明没怎么动手，倒好像他做了天大的事似的。杨敏翻了个白眼，心里嘀咕，等到了岛上，看怎么收拾他。

风突然又紧了，把几面残破的帆吹得啪啪响。船歪得更厉害，眼看就要撞上那黑的要命的海岸线。杨敏吓得猛地站起来，差点摔进海里。秦沐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。“坐不住了吧？”

“你什么意思！”杨敏站稳了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你故意搞这些？要是翻船了，你想死别拉我垫背！”

“放心，”秦沐恩扯了扯嘴角，眼神有点躲，“我这人不拿人命开玩笑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点，“快船了，你那边怎么样？”

杨敏把那半块面包又掏出来掂了掂，硬邦邦的，就是救急。她没好气地说：“就这了。活见鬼了，本来还想着能捡点上次那艘船的货呢。”其实她心里盼着呢，万一那岛上有个什么好东西，就当这次的风险费了。

突然，船猛地一震，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。水花飞溅，扬敏被浪打得踉跄了一下。秦沐恩一把扶住她，两人身上都湿了大片。他低声骂了句“操”，抬手抹了把脸。海风吹起来，带着腥咸的味儿，吹得人头发都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