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梧給自己沏了杯茶，坐在窗邊看樓下發生的一切。他人在三十，但感覺心靈歲月可能長得比實際年齡還要大上幾歲，對這種喧囂的熱鬧氣息總有些格格不入。

“林梧，你說我們鳳鳴這麼有出息，難道你還找不到女朋友嗎？”對面的趙風鳴正嘮嘮叨叨，手指點點著林梧的膝蓋，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熟稔。

林梧不答，只拿起茶杯抿了口，口感醇厚。茶是他特地跑遍城裡幾家老店才找來的，算是給這位“聽客”的答謝。趙風鳴是他那個不成器的弟弟的媳婦，也是他唯一能真正說上話、甚至讓他覺得耳根子稍微舒暢些的人。

趙風鳴見他不語，坦率得很，直接問：“林哥，你是不是看上我了？”

林梧放在桌上的手猛地一顿。他下意識想反問她怎麼知道，但話到嘴邊，又覺得這樣問太過直接，像個抓了獾毛的少年。他輕咳一聲，道：“你想多啦，我這個年紀……”

“年紀大點好嗎？至少不會像那些年輕人，一天到晚聲勢浩大，結果到頭來還是愛情公寓，每次都散的快。”趙風鳴不依不饒，往前探了探身子，語氣裏滿是揶揄，“再說了，你這個條件又不差，一頭好發，一臉正氣，多少人說好話？”

林梧嘆了口氣，茶水飄起一絲熱氣。他本來覺得趙風鳴雖然能折腾，但還算明事理。怎奈這位對方，總是喜歡往他心裏踩兩腳，一點一點地撩撥他的防線。

“風鳴，你鳳鳴哥的事，我不說二話。但你自己……別太過火。”林梧壓低聲音，“長江後浪推前浪，這世界的人情世故，你有些還不懂。”

趙風鳴嘖了聲，撒脫開他的膝蓋，理直氣壯地說：“我懂啥啊，不過是幫著我那倒霉蛋哥完成人生大事罷了。他一個人，啥都不懂，我就勉強……”

林梧看著她的背影，心裏沉澱了些什麼。他看著窗外，樓下的車流不息，像一條條靜態的河。他想起很多年前，他和趙風鳴第一次見面的場景，當時的她還很年輕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，說著要怎樣讓她的男朋友成為大人物。

林梧伸出手，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光滑的杯壁，手指感受著那份冰涼的觸感。他心裏想著，趙風鳴真是個有手段的女人，點點滴滴都把他擊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