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宗喘了半天，才把那口气顺过来，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空荡荡的御花园，又扭头看了看站在老远地面的赵彦卿，眼神有点涩。没吭声，摆摆手，让身边的人把人撤了下去。底下太监们正竖着耳朵等结果呢，见这架势，脑子嗡的一声，赶紧跪倒一片，大气都不敢喘。

御花园里一下子安静得能听见风声。高宗自己一个人在亭子里坐了很久，久到脖子都有些麻木了。他放下酒杯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发出“哒哒”的轻响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赵彦卿那张脸老老实实地贴在冰凉的地砖上，像画中的人。

“废物。”高宗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想到的疲惫和烦躁。

这还是他第一次，用这种语气骂自己儿子。往日里，无论承乾怎么惹他生气，他都能压着火，毕竟那可是他的长子，未来的太子。可这一卦一诈，连带着他自己也被废了爵位，成了个光杆司令，这心里头，火气是往上冒啊。

“把承乾叫来。”高宗突然开口，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。

旁边的小太监咽了口唾沫，赶紧应道：“嗻！”

没过多久，承乾披着件单薄的青色外衫，低着头走了进来。他年纪不大，顶多二十出头，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子沉郁气质，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火。

“父皇，您召儿臣何事？”承乾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刻意压着情绪。

高宗看着他，欲言又止。半晌，才问道：“你对赵彦卿，到底是怎么看的？”

承乾沉默了一下，说道：“儿臣以为，赵彦卿狼子野心，绝非良臣。他勾结外戚，图谋不轨，迟早是个祸患。”

高宗挑了挑眉：“那你呢？你觉得自己能比他强？”

承乾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：“儿臣绝无此意！儿臣自幼勤读诗书，熟读兵法，做事自有分寸。赵彦卿那般小人，儿臣绝不会与他同流合污！”

高宗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承乾这几句话说得滴水不漏，既没有承认自己有错，也没有继续攻击赵彦卿，反而把责任推到了赵彦卿身上。

“嗯，”高宗点点头，算是认可了承乾的解释，随即又皱起眉头，“那你之前……为什么要把这事捅出来？”

承乾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说道：“儿臣……是受人陷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