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芳芳赌气似的收拾东西，把那个装着营业执照的红本本往桌上一拍，声音脆生生的：“陈功，这可是你说的，年底前不开起来，算你说不过我。”

陈功看着她挺直的背影，心里那点不踏实反而淡了些。他这人吧，嘴上不爱服软，但心里门清儿。芳芳这股子拧劲儿，有时候是烦人，可有时候，又特让人踏实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”陈功在沙发上窝下来，拿起遥控器没头没脑地换台，“大不了到时候我天天给你当苦力，搬货卸货都包了。”

郑芳芳嗤笑一声，动作没停，嘴里却回了他一句：“那敢情好，我这小本生意，用你这‘大劳模’，可别到时候偷懒耍滑，不然扣你工资。”

“扣我工资？我靠，芳芳，你这是剥削劳动人民的血汗！”陈功夸张地瞪大眼睛，身体往沙发里缩了缩，做出一幅被压迫的表情。

郑芳芳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手里的动作也慢了。她转过身，手里还拿着个小夹子，对着陈功就是一通数落：“陈功你这块头，搬个什么货？小心闪了腰，到时候我可不管你。”

“得得得，您老大人有大量，别跟我一般见识。”陈功摆摆手，脸上的表情又耷拉下来了，带着点讨好，“芳芳，其实我刚才也不是不信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。”郑芳芳打断他，语气却软了下来，“老实交代，是不是担心钱的事儿？还是担心没经验，怕开砸了？”

陈功看着她，那双眼睛亮亮的，好像什么都看透了。他叹了口气，点点头：“也不是完全没这个意思。这年头干啥不难？开店，尤其是个小卖部……”

“小卖部怎么了？小卖部就不能赚钱了？”郑芳芳又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但带着股子劲儿，“缺钱，我这边要是批下来，多少能匀点。经验，我哥他们那几家不一样开了好几年了？我天天去当学徒，还能学不会？”

陈功看着她认真的样子，心里那块石头，好像真的落了地。他心里暖呼呼的，忍不住伸手过去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：“行，听你的。你要是敢砸了，看我怎么收拾你。”

郑芳芳反手握住他的手指，没说话，只是嘴角弯了起来。这感觉，就是俩人挤在一起，往前走，哪管前方是坑是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