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芳芳转过身，脸上带着点不服气：“怎么不行？你瞧瞧我们小区楼下那家小卖部，就他妈一个人，人家不也做得挺好？我们还年轻，怕个啥？”

陈功摁了摁额头，没说话。他心里咋能没数？就他俩这德行，一个闷不吭声，一个嗓门贼大，搁一块儿开店，不得天天现场直播家庭矛盾啊？

“芳芳，”他缓了缓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打击人，“咱得实际点儿。租个店面，这租金、水电、货款，哪样不要钱？咱俩这存款，指望那点工资，猴年马月才能攒够？”

郑芳芳被他问得有点哑口，但还是梗着脖子：“钱的事你放心，我表哥说了，愿意先借给我们周转一下。利息不高，等赚了钱就还！”

“向人借钱开店？”陈功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芳芳，这事儿太冲动了。万一赔了呢？你表哥那边……”他没好意思说太直白，但意思都摆在那儿了。

郑芳芳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：“你这是说的什么话？就不信咱俩能把小摊子支棱起来？隔壁老王夫妻俩，开了个修鞋铺子几十年了，不也照样过？”

“修鞋跟卖吃的能一样吗？人老王夫妻俩，一个是老师傅，一个是老师傅的媳妇儿，那手艺谁不认？咱呢？咱就琢磨琢磨，凭啥让人家老往咱这儿跑？”

“咱不就卖点零食饮料嘛，方便！”郑芳芳提高声音，语气里带着点委屈，“咱们小区里，年轻人上班，老人带娃，下了班、放学了，买点吃的喝的都不用跑远路，多方便？”

陈功看着她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女人，就是有股子犟驴劲儿。看准了的事，八头牛都拉不回来。他有时候觉得，这也许就是她吸引他的地方吧，这么个不服输的性子。

自己呢？天天对着电脑敲敲打打，活儿也不算轻松，钱呢，一个月到头，刨去房租水电交通，剩下的也就那么点儿。一辈子就这么下去，是不是也挺没劲的？

可他心里还是有点打怵。他了解自己，也了解郑芳芳。郑芳芳是干劲儿十足，可有时候吧，她那股子直愣愣的冲劲儿，容易撞南墙。自己呢，更别提了，除了编点程序，啥也不会，别整没两天就蔫儿了，那多丢人？

“芳芳，我……”陈功刚想再说点什么，手机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