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曼雪把那包廉价纸巾塞回包里，手心沁出的冷汗粘在皮肤上挺难受。雨势小了点，但路面上积水还是深得能照出人影。她抬脚想把泥点蹭掉，脚底一滑，整只脚丫陷进泥水里。冰凉的液体顺着鞋沿往里灌，她吓得猛地抽回脚，溅起一小片泥水。

身后脚步声停了。

她屏住呼吸，心脏擂鼓般响。那声音没再往前，像是有人站在原地等着。她僵着身子，恨不得把自个儿缩进地缝里。

“摔着了？”男声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却又奇异地没透着什么恶意。

温曼雪后脖颈一僵，猛地回头。顾尘撑着伞站在水洼边，黑色风衣湿了大半，可领口竖起的衬衫领子勾勒出的颈线，依旧像块冷玉。他没带伞，头发上挂了些水珠，几缕顺着发梢滴在黑色西裤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
“……没事。”她声音发干，下意识后退半步，躲开他靠近的视线。

顾尘弯腰看了看她鞋上沾的泥，眉头微蹙。“走路不看路？”他语气有点冲，又迅速收敛了些，“雨这么大，怎么一个人在这。”

温曼雪抿着唇，没接话。

他突然抬手，指尖拂开她额前掉落的碎发，动作轻得出奇。那瞬间的接触让她指尖发麻，像触了电流。她猛地缩回头，脸颊发烫。

顾尘看着她反应，眼神暗了暗，没再提要。他直起身，把伞往她面前又推了推。“走我这边，把你的伞也撑着。”

“不用……”她话没说完，雨突然又大了，哗啦哗啦砸在伞面上，溅起的水花差点打湿她的睫毛。她下意识把伞往自己这边挪了挪，最终还是撑在他伞沿底下。

冰凉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，温曼雪吓得倒抽一口凉气。

顾尘忍着笑，又把伞往她那边挪了点。“怎么？怕我？”他挑眉。

温曼雪脸更红了，猛地跺脚，把泥点踩得更大。“我怕你……”她结结巴巴地反驳，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只能红着眼眶看雨。

顾尘顺着她视线往下看，黑色伞面上映出她被雨水浸湿的侧脸，睫毛像蝶翼般颤动着。忽然，他觉得很累。这些年算计来算计去， finally 看到这个人站在面前，却不知道该怎么做。
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他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