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花哭得昏天暗地，把屋里都搅得鸡飞狗跳。王建国在一旁蹲着抽旱烟，手指头在鞋底上摩挲着，半天没吱声。

他不是不动心。媳妇哭起来，那叫一个惊天动地，眼泪哗哗地能把人淹没。可这日子……唉。老丈母娘来借宿，不是三天两日，说得梨花带雨的，他就心烦。

“哭啥呀，有啥过不去的？”王建国掐了烟头，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，“妈不是在咱家挺好？想吃啥咱做啥，没缺饿的。”

翠花抬眼，泪眼汪汪瞅着他：“建国，你不是嫌妈是累赘吗？我看人家刘婶子家，妈走了之后，她家日子比咱们过得还差。妈跟我受的罪，你都忘了吗？”

这话戳心窝子。王建国把脸一沉：“我没忘！我是嫌她来拖累咱们！咱家不比以前了，有翠花，有娃，我得挣钱养家！你妈跟过来，吃的穿的哪样不是花钱？”

翠花瘪瘪嘴，知道他说的是实话。日子是真不容易。她嫁过来的时候，家里就两孔破窑，王建国还在公社里挣那点工分。可硬是这么拼了十来年，才盖起这面砖房，手里也攒了点钱。

“那……那妈走了，咱得办丧事吧？”翠花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你那哥嫂呢？他们得管钱不？”

王建国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当然知道。那俩侄子嘴甜，手可没少伸。别说办丧事掏钱，就说以前家里穷，谁家有个红白喜事，那点鸡毛蒜皮的钱，他们都想捞着。

“钱……”王建国摸了摸口袋，“我 leven 不要紧，就是嫌人眼珠子都红了。妈活着的时候，他们倒是挺孝顺，可一 Shoot 动真格的，就……”

翠花猛地抬起头：“建国，要不，你跟妈说说？妈走了，咱有咱的纪委，跟他们没什么牵扯！”

这话王建国倒没往心里去。本来他就是这么打算的。可翠花这么一提，他又觉得亏欠了她。他攥了攥拳头，走到炕沿边坐下：“行，妈没了之后，丧事的活路我全包了，别让他们插手分毫！”

翠花这才露出点笑容，扑上去抱住他，把小脸贴在他胸口：“就知道你是个好人！”

屋外，王建国媳妇田桂芳蹲在院子里择菜，耳朵却竖得老高。她听着屋里的动静，嘴角微微翘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