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炊烟刚冒起来，王秀雅正把最后一个窝窝头塞进灶膛。火光映着她细瘦的脸，嘴角却咧着笑。门槛外突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，紧接着是三叔粗哑的吼声：“秀雅！你妈呢？人呢？东西被偷了！”

王秀雅手一抖，窝窝头险些砸地上。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去，撞見三叔正撸着袖子，指着院角的鸡窝，眼睛通红。

“不是我偷的！”王秀雅急得声音发颤，“今天我连着喂了三顿，早上还好好的……”

“哼，我看你就是懒！妈不让你回来，我看你就是藏着掖着！”三叔啐了一口唾沫，“东西明明丢在你妈那儿，你妈肯定偷偷吃了！小丫头片子，就爱金贵！”

周围几个婶婶 chị舅也围了上来，指指点点，眼看就要升级吵闹。王秀雅攥紧了衣角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她知道三叔一家就爱嚼舌根，可这次……她那病弱的婆婆，哪里能经得起这样的折腾？

“大家先别吵。”王秀雅深吸一口气，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，“东西是我妈叠好的，我早上看见的。今天是我没及时喂，可 weren’t鸡是活的？丢不了。”

这话像根刺，扎破了三叔的气焰。他指着我秀雅鼻子骂：“你娘们儿就是嘴硬！我看得仔细着，那鸡窝边儿上全是脚印，准是你们家干的！”

王秀雅没接话。她想起早上婆婆偷偷塞给她两个鸡蛋，说：“丫头，妈知道你干活累，给你加餐。”可现在，这些愧疚像潮水般涌上来。她猛地转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死死咬着唇巴不让自己哭。

“够了！”婆婆沙哑的声音从屋里传来，她拄着拐杖走出来，脸色苍白得像纸，“东西的事不怪秀雅，是妈没看好。三弟，你要是觉得委屈，妈给你们赔！”

三叔梗着脖子，却没再说话。他知道婆婆最重情义，再撒泼也没用。可他心里那股邪火憋得难受。

王秀雅这才敢哭出声，扑进婆婆怀里，手指不停地抽动：“妈，妈……”她知道这种时候，婆婆疼她是真心，可这日子怎么就过得这么难呢？

转眼到了晚上，一家人挤在磨盘上吃饭。婆婆的碗里只有几粒米，还有一小块菜叶，王秀雅给自己多舀了大半碗杂粮糊糊。